“怎么有股男人的汗味?”
张强这句话,让王富贵的脑子嗡的一下。
完蛋了!
他的三千八块钱,他的满勤奖,他的大砖房,全都要没了。
王富贵闭上眼睛,心想这下死定了,要被人当场打死。
“啊?”
陈芸的身体也绷紧了,她背著床,不敢回头,心跳的厉害。
她脑子飞快的转,想出了一个主意。
“哦……汗味……”
她强装著镇定,用抱怨的口气说。
“刚才卫生间水管爆了,我打电话叫了厂里的维修工过来。”
“一个老师傅,忙了半天,出了一身汗,人才刚走。”
“屋里这味道,估计就是他留下来的。”
这个解释听不出什么毛病。
床底的王富贵差点想给陈芸磕头。
对!我就是那个维修工老师傅!
但是,张强没有马上相信。
王富贵看著那双沾著泥污的大头皮鞋在地板上挪了挪。
然后他听见张强吸鼻子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特別清楚。
“是吗?”张强拖长了音调,有点怀疑,“厂里维修工大半夜还上班?我怎么不知道服务这么好了?”
陈芸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我是给宿管科打的电话,他们安排的,说是今晚的值班师傅。”
她只能硬著头皮接著编。
张强哼了一声,好像还想问什么。
可跑了半年车,他实在太累了,加上半年没见老婆,那点疑心很快就没了。
“管他什么师傅不师傅的!”
张强不耐烦的摆摆手,脱掉油腻的外套,一把从背后抱住了陈芸。
“老婆,我可想死你了!”
一股汗味和机油味扑了过来。
陈芸的身体一下就僵住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张强抱起来,重重的扔在了大床上。
“砰!”
床垫陷下去一大块,床架子也响了一声。
床下的王富贵感觉天都要塌了。
床板一震,无数的灰尘和毛絮掉下来,糊了他满脸。
他死死咬著牙,连气都不敢喘,生怕打个喷嚏就全完了。
“別……別在这里……地上都是水……”
陈芸慌张的推著身上的男人,这是藉口,也是真的不想。
床底下有人!
王富贵就在下面!
这个念头让她感觉喘不过气。
可她的推拒,在张强看来,倒像是在撒娇。
陈芸短促的叫了一声,好像被男人扑倒了。
“別……別这样,地上全是水……”
“水怕什么!正好降降温!”
张强粗俗的笑了一声,压了上来,整张床开始有节奏的摇晃。
“嘎吱~嘎吱~”
老床发出的每一声响,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王富贵的心上。
他缩在又小又黑的床底,动也动不了,只能被迫听著头顶的动静。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更要命的是,隨著张强的动作,一股更清楚的味道钻进了王富贵的鼻子。
是那股混在机油和汗臭里的味道。
一股甜得发腻的廉价香水味。
王富贵的鼻子很灵,他抽动了一下,立刻就闻出来了。
这个味道,他太熟了。
每次去县城赶集,路过那些髮廊,里面女人身上就是这个味儿。
他娘说过,好人家的女人,身上是乾净的皂角味。
一个跑长途的大男人,身上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一个念头在王富贵脑中炸开。
这个男人,在外面不乾净!
想到这,他心里那股因为偷摸来这儿被抓住的羞臊,忽然淡了点。
反而觉得床上这男人不是个东西。
陈主管这么好的女人,怎么就嫁了这么个玩意儿!
床上的动静还在继续。
陈芸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出声,身体一直在躲。
“你扭什么扭!”张强有些不满,动作也更粗暴了。
王富贵能清楚听到陈芸带著哭腔的喘息声。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就在他快忍不住,想衝出去把床上那男人拽下来的时候……
床板的晃动突然加快,然后……停了。
一切都停了。
张强长长的嘆了口气,翻了个身,床垫又沉了一下。
没过多久,震天的呼嚕声就响了起来,一声比一声响。
这就……完了?
王富贵愣住了。
他听著那呼嚕声,再回想刚才那两三下的动静,心里顿时明白了。
身体被掏空了啊。
床上,陈芸一动不动的躺著,像个木头人。
黑暗中,王富贵听到一声很轻的抽泣。
接著,是眼泪滴在枕头上的“啪嗒”声。
她哭了。
这哭声让王富贵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屋子里,只剩下男人震天的呼嚕声,和女人无声的哭泣。
还有床底下,王富贵自己那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第21章 机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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