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朝著城市上空飞去，邵明回过头，看向奥西波夫。
    后者仍然站在原地，他和他那两名卫兵的脸上都掛著极其难看的表情。
    “我相信你们损失的先锋是有原因的。”
    邵明的语气变得缓和了不少。
    “根据我们的侦查，这些变异士兵应该是等车队接近以后，再以重火力进行压制，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他们具体遭遇了什么，我们也还在查。”
    “那倒也不必劳烦你们。”
    奥西波夫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脸上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我已经命令直升机起飞，沿城市边缘搜寻外围尸群並在可能的情况下標註出敌人的位置。”
    “但如果你们需要更多的……帮助，就已经超过了我的权力范围，我需要和上级请示协调。”
    “这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
    邵明说著，坐回椅子上。
    “请坐。”
    奥西波夫重新坐下，他的双手搭在扶手上，手指紧绷。
    邵明没有继续看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大屏幕。
    白俄罗斯人如何，现在不是他首先考虑得问题。
    “西蒙斯，让你的人也做好战斗准备。”
    “明白。”
    西蒙斯点头，瞥了一眼奥西波夫，转身离开指挥车厢。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舒尔茨和兰伯特。
    后者急匆匆地开口道。
    “周边发现了数个零散的尸群，我们大概统计了一下，如果能够將它们拧成一股，应该可以像那天晚上一样吸引很大一部分的丧尸士兵。”
    邵明坐起身子，他意识到在这一连串的糟心事后，他一直等待著的转机就这么出现了。
    “机不可失，城內的丧尸士兵被一队搅动，城市边缘的丧尸士兵被二队吸引，如果趁现在將尸群投进去，很有可能彻底打破它们对城市的防御。”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脑海中似乎已经出现了尸群衝击城市的画面。
    他相信前几天晚上的尸群是给那些变异士兵带来了伤亡的。
    由於它们缺乏统一的组织调度，这种广撒网式的部署虽然赋予了变异士兵群体极高的態势感知能力，却也让它们的支援混乱不堪。
    人类尚且畏惧它们手中的武器，可尸群並不知道那些东西的威胁。
    “接下来呢？”
    舒尔茨发出一声疑问，打破了邵明美好的“幻想”。
    “虽然打乱了它们的阵脚，让防线出现漏洞，却仍然无法將它们彻底歼灭——如果情况按照我们预想的发展，也只是能够给机会把更多的人手投进城里。”
    “投进城里对我们並不利，等到几边的动静安静下去，它们仍然会回到废墟当中，不见踪影。”
    “没错……”
    邵明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要窝进椅子里去了。
    舒尔茨说的话没错，尸群的防守出现漏洞只能给团队机会衝进去，那么衝进去以后呢？
    只要这些变异士兵没有离开城市，就无法发挥火力优势歼灭它们。
    入城以后仍然是在用机械化部队和一支神出鬼没、捉摸不透，熟悉当地地形的幽灵军队打巷战。
    问题並没有解决，反而加重了。
    无论是火车还是汽车，在这个空档里也无法穿过整座城市，只要有一方的变异士兵返回，它们就要承担吃上几发火箭弹的风险。
    白俄罗斯人那台只有一个大弹孔的btr已经证明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德尔塔区。”
    奥西波夫突然开口。
    “什么意思？”
    邵明问。
    “德尔塔区。”
    奥西波夫从侧包里取出一张地图，迅速打开铺在桌面上。
    “准確来说，是德尔塔3区。”
    他指向地图南侧的一个点。
    这个点在城市西南方向入城大约两公里处，罗夫诺市南侧一座名为“巴斯夫库特”的大湖西侧约一点五公里处。
    “这里是城內铁路线上经过的还算空旷的区域，西侧是一片小型的仓库车库，大概只有一层楼高；东侧约有一百多米的空旷地带，穿过这片空地就是一片低矮的居民楼。”
    奥西波夫解释著，用笔在上面画出两个相反的扇形。
    “整条铁路线，在城里的地方，只有这里是开阔地。”
    邵明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衝进去？”
    “我没有別的意思。”
    奥西波夫把笔按在地图上，手掌挡住圈出来的那个点。
    “你们也对城市做了前期侦查，我有没有在说谎，很简单就能查明。”
    “如果要继续往北確实还有其他更加合適的地点，但那必须要穿过市中心的火车站——如果你们可以轻而易举地穿过那里，我想现在火车已经发动起来了吧。”
    奥西波夫的身子向桌面倾了倾。
    “何况，直升机已经飞走，我们却並没有离开你们的火车，你还有什么怀疑的？”
    “我並不是在怀疑你。”
    邵明对上他的双眼，却没有继续说出接下来的话。
    奥西波夫的方案和团队之前所想的不谋而合，就是在变异士兵们的防线出现缺口时靠著火车衝进去。
    以火车本身为诱饵，不需要將变异士兵引离城市，就在城市中消灭它们。
    火车在穿过绵延数公里的郊区和开阔的田野时毫无遮拦，极容易受到攻击，加之视野问题，很有可能会在被袭击以后还找不到攻击的来源。
    进入城市，则是將这种不对称性掰回了一点。
    双方发现对方的距离都显著缩短，但至少火车有了还击的可能性。
    邵明站起身，背对屏幕。
    “如果切掉最容易遭到攻击的油罐车和弹药车，把它们全部留在这里，只让火车的前半部分进入城市，如何？”
    火车並不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拆掉一半，放弃那些物资和易燃易爆的车厢非常简单。
    这样一来，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受击面积显著减小，需要警戒的范围也隨之缩小了不少。
    “分头行动，妙不可言。”
    兰伯特的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合时宜的兴奋。
    “解开车鉤很快就行。”
    邵明点头道。
    “加上现在敌人被引开，火车衝进去后来的应该是一波一波的尸群，压力会小很多。”
    奥西波夫把手从地图上挪开，敲了敲地图。
    “如果你们的……一队能够將敌人引开，我们或许可以在城北提供支援火力。”
    邵明的目光投向他手下压著的地图。
    “我们需要迅速做出一个新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