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做这个吸引计划……”
    周易顿了顿。
    “我们上哪里去找那么多丧尸？”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屏幕中，在那里，战斗看起来已经结束了。
    城市归於平静，没有火光，没有爆炸，月光洒下，照在堆满尸体的街道上。
    “就算是几千只丧尸，也不够它们杀的。”
    兰伯特笑。
    没有足够的尸群，这个驱虎吞狼的战术始终是纸上谈兵。
    “不想它们的时候爬得一车都是，正是想它们的时候又一个没有了。”
    “真有那么多你又不乐意了。”
    周俊江转动了一下身子，那把木椅在他身下发出一声悲鸣，似乎在抗议自己身上这不该承受之重。
    “有一说一，我觉得这附近的尸群都被城里的丧尸军队杀乾净了。”
    冯予笙歪过头看向他。
    “但是它们……会离开城市吗？”
    “它们不出去不也行，”周俊江摆摆手，“守株待兔就好了，周边的尸群如果游荡过来，很有可能就撞它们枪口上了。”
    “这不太严谨……”阿斯吉说，“不过总得来说，这附近都是平原地区，如果有上万规模的尸群，我们应该很容易发现它们。”
    “但现在城里已经交过火了，也没有看到有更多的尸群袭来。”
    他刚说完，小猫突然跳上了桌子。
    它的出现倒是让这一屋子人有些猝不及防，在这场严肃的会议上，这只猫旁若无人地在桌上走著。
    周易对著小猫伸出手，小猫用头顶蹭了蹭他的手心，又继续向前走去。
    “那就只有用无人机扩大搜索范围了，侦查一下周边的城镇，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的尸群，再想办法把它们聚集起来送进城內。”
    “聚集起来倒是好办……”兰伯特问，“但是怎么让它们进城呢？”
    这个问题倒是把大伙难住了，用车显然是被排除的选项，剩下的只有使用无人机。
    可兰伯特既然提出来了，那就说明用无人机也不是这么简单的。
    城里的变异体军队会用枪枝射击无人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可要掛著肉吸引尸群，那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把无人机掛在高空。
    这样虽然能够保证无人机不被发现乃至击落，同样也无法让肉发出足够的气味吸引其他变异体。
    又陷入了一个两难境地。
    “你们……看过动画吗？”
    琼斯突然发问。
    周易问：“什么动画？”
    “不知道……猫和老鼠什么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应该都看过这个。”
    琼斯耸耸肩，把自己手中的笔记本立起来转了个方向朝向眾人。
    笔记本上画著一只卡通老鼠，在老鼠前面，还画著一堆代表奶酪的黑色小点。
    这些小点连成一条弯弯扭扭的线，通向纸页边缘的一个捕鼠夹。
    这幅略显可爱的插图已经足够表达他的意思，尸群就是老鼠，奶酪就是肉，捕鼠夹就是城里的变异体军队。
    小猫走到冯予笙跟前，她把猫抱到自己身上，摇了摇头。
    “我们去哪里找这么多肉呢，难道直接用车上的补给？那也太奢侈了吧。”
    “嗯……我倒是有个主意。”
    罗楠开口，只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表明了他接下来要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丧尸饿坏了也会吃同类……无人机吊一条手臂应该……问题不大吧。”
    此言一出，大家知道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情了。
    邵明忍不住挑眉，这个想法和他不谋而合。
    “不过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不失为一种办法。”
    “如果能找到一只小尸群，在天气条件更好的情况下试探进攻，就能获得更多更准確的敌人情报。”
    阿斯吉说。
    “空投鲜肉的测试也可以重新进行，这並不困难，这样我们就能取得更多的情报优势。”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舒尔茨提出了自己的担忧，这段时间几乎都是他在负责无人机队运作，甚至飞行技术学得比自己的养子还要好。
    “如果要继续保持对城市的高强度监视，我们就不能再分出更多的无人机去寻找其他尸群。”
    他摊开手。
    “光是找尸群就像抽奖一样，会浪费大量的时间。”
    “我们可以去。”
    阿斯吉拉开椅子坐下，他的目光扫向坐在一起的一队三人。
    “这座城市……我们可以抵近侦查，持续监视城市边缘的动向，如果条件允许，我们甚至可以直接渗透进去。”
    说罢，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在邵明身上。
    后者脸上的担忧之情不言而喻。
    “我们同样有这个能力，不要陷入『无人机万能论』的思维陷阱里。”
    周易倒是很赞同这个方案，他补充了一句。
    “如果我们潜入城市，甚至可以通过西蒙斯他们推测的巡逻路线尝试绕开敌人，深入城市腹地。”
    邵明没有回答，见没了人说话，冯予笙问。
    “白俄罗斯人大概还有多久到呢？”
    西蒙斯回答。
    “我们目前和军团处於失联状態，至於靠我们自己的通讯设备联繫他们……我想你们已经试过了。”
    邵明闭上眼睛，他的大脑一时间难以將这多个方面整合在一起。
    几十秒后，他重新睁开双眼。
    “那就这么办，趁著丧尸军队今夜被吸引的空窗期，一队抵进城市进行侦查，同时派出一架无人机空投鲜肉，进一步查明城內丧尸的行为模式。”
    “把步战车卸下来，二队和车组隨时待命，为一队提供支援。”
    “与此同时，剩下的无人机前往东西两侧进行侦查，寻找尸群，如果在两天內发现尸群但数量不足，仍然优先进行吸引计划。”
    “一来是协助一队测试敌人动向，二来一旦丧尸军队的防线出现漏洞，抓住机会协调火车直接从南方发起攻击，占领郊区地带。”
    “如果没有尸群可用，则由一队在城市北侧製造混乱，一旦火车入城，西蒙斯的队伍立刻散开占据附近可能使用重火力打击火车的位置，直接以火车作为中心剿灭敌人。”
    他看向窗外的夜色，在那片什么也看不清的黑暗中，有一支死亡军队正在守卫自己的城市。
    “不管是子弹、炮弹还是丧尸，只要能够让我们穿过这里把太空人交出去，就是好办法。”
    会议室里沉默了半晌，周俊江开口，
    “这么酷的作战方案，应该有个代號。”
    “叫『摆渡』吧。”
    琼斯说。
    “无论是城外的尸群还是城里的军人，它们都在生与死这条冥河之上漂泊太久了。”
    “我们去送它们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