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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穿成李承乾,躺贏登基当皇帝 第55章 从今往后,大唐只会有一个声音

第55章 从今往后,大唐只会有一个声音

    玄武门外,那两千多名原本杀红了眼的东宫长林兵和齐王府卫士,此刻仿佛变成了两千尊泥塑木雕。
    他们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手中的横刀还在滴血,眼中的戾气尚未完全褪去,但所有的动作都僵硬在了半空。
    一双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城楼上那颗高悬的头颅。
    那个曾经在长安城內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齐王,那颗永远不会低下的头此刻就这样被人提在手里。
    杂乱的髮髻下是一张灰败而扭曲的脸,那双至死未能闭合的眼睛里,凝固著最后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而旁边那捲明黄色的圣旨,在夕阳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如同最锋利的利刃,狠狠刺入每一个叛军的心臟。
    “圣人……有旨?”
    一名身形魁梧的长林兵校尉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手中的马槊“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砸碎了地上一块染血的青砖。
    这一声脆响,仿佛是打破死寂的第一道裂纹,紧接著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荒谬感和无力感。
    他们是谁?
    他们是东宫的精锐,也是齐王府的死士。
    在一刻钟前,他们还坚信自己是在“清君侧”,是在为了大唐的正统、为了储君的威严而战。
    他们以为秦王李世民才是那个谋逆的乱臣贼子,他们是在行使正义。
    为此,他们不惜把刀挥向昔日的同袍,不惜用血肉之躯去撞击那扇坚不可摧的玄武门。
    可现在,那个坐在最高位置上的皇帝,那个代表著天命与法理的圣人,亲口告诉他们:
    你们错了。
    太子是逆贼,齐王是乱党。
    而那个他们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秦王李世民,才是奉旨討逆的功臣。
    对於这些底层的军卒来说,他们就像是被人隨意摆弄的棋子,拼尽全力杀过河界,却发现棋局早已易主,自己成了必须要被剔除的弃子。
    一种无法言喻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所有人。
    这种累,不是因为挥刀过度的肌肉酸痛,也不是因为长途奔袭的体力透支,而是心气儿散了,那口气泄了。
    “太……太子殿下废了……”
    “齐王也死了……”
    “咱们这是……成了反贼了?”
    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原本整齐肃杀的军阵开始鬆动。
    有人丟下了盾牌,有人鬆开了握刀的手指,有人颓然坐在了满是血污的泥地上,双眼空洞地望著天空。
    原本准备调转马头冲向秦王府宏义宫的那股子疯狂劲儿,就像是被一盆冰水迎头浇灭。
    还要打吗?
    为谁打?
    主子都没了,哪怕把秦王府杀个鸡犬不留,又能如何?难道还能去阴曹地府把那位请回来登基吗?
    更何况,那是天子的詔令啊。
    在大唐,李渊的话就是天,天都塌了,凡人还怎么爭?
    位於阵前的冯立,此刻就像是苍老了十岁。
    这位东宫翊卫车骑將军,手中的战刀无力地垂下,刀尖抵在地面上,支撑著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满脸的血污遮住了他的表情,却遮不住那双眸子里的灰败。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薛万彻。
    薛万彻还保持著举槊欲刺的姿势,那个在大唐军中以勇猛著称的狠人,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嘴唇颤抖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似乎想要怒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薛万彻不甘心啊。
    明明只差一步,只要衝破这里,只要杀进宏义宫,就算输了天下,也能拉著李世民全家陪葬。
    “薛將军……”
    冯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会被风吹散,“算了。”
    短短两个字,包含了多少辛酸与无奈。
    薛万彻猛地转头,赤红的双目死死盯著冯立:“冯立!你敢退?!秦王府就在眼前!只要……”
    “只要什么?”冯立惨笑一声,打断了他,“主公已死,圣人定性。你我现在杀过去,杀的不是逆党,是天家的骨肉。杀完之后呢?带著兄弟们去哪里?落草为寇?还是等著被十六卫大军围剿,夷灭九族?”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面色灰败的士兵。
    “看看他们。这都是跟著咱们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为了那位早已没命的主子,要让这两千个家庭都跟著陪葬吗?”
    没有了主心骨的军队,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哐当——”
    薛万彻手中的马槊终於落地。
    冯立深吸一口气,抬头最后看了一眼玄武门城楼。
    尉迟敬德依然如魔神般矗立,秦琼的玄甲重骑依然如钢铁长城般森严。
    他们输了,而且输得彻底。
    不论是兵法、谋略、还是决断,东宫都输给了秦王。甚至连最后这收买人心的手段,秦王都做得滴水不漏。
    “诸位兄弟!”
    冯立突然提高了声音,“今日一战,我等为太子尽忠,血战至此,已无愧於心!”
    “主公既去,大势已去!这不是你们的错,罪责由我冯立一人承担!既然圣人有旨,只诛首恶,余者不问……那便……散了吧!”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哭喊。
    他们没有丟盔弃甲地狂奔,也没有跪地求饶。他们只是拖著沉重的兵器,搀扶著受伤的同袍,像一群游魂一样,缓缓向著四周的树林、坊巷散去。
    夕阳將他们的背影拉得很长,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
    ……
    玄武门前,秦琼胯下的忽雷驳不安地刨动著蹄子。
    数百名玄甲重骑静静地列阵,马槊平举,冰冷的甲叶在风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们没有追击。
    按照兵法,此刻正是痛打落水狗、扩大战果的最佳时机。
    只要秦琼一声令下,这支钢铁洪流就能轻易地將那些丧失斗志的背影碾成粉碎。
    但是,没有人动。
    秦琼那张淡金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反而透著一股深深的凝重。
    他握著双鐧的手指微微鬆了松,虎目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如果歷史的剧本稍有偏差,如果秦王没有抢先一步控制住皇帝,如果那一箭没有射中李元吉的咽喉……
    那么此刻,垂头丧气溃散而逃的,可能就是他们玄甲军。
    甚至,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让他们走吧。”秦琼低声下令。
    身后的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斩草除根”之类的话,但看到秦琼那冰冷的侧脸,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
    所有人都明白,这一战,杀的人已经够多了。
    大唐的血,流得够多了。
    城楼之上,满身血痂的张公谨靠在城垛上,看著下方如同退潮般散去的叛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直到此刻,他才感觉到双臂的剧痛,那是因为长时间死顶门閂而造成的肌肉撕裂。
    “结束了……”
    张公谨低声呢喃,目光越过那些溃兵,看向了苍茫的天际。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斗的结束,更是一个时代的落幕。
    从今往后,这大唐的天下,这巍巍长安,再也没有什么太子建成,也没有什么齐王元吉。
    这里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秦王的声音。
    那些离去的背影,那些没入黑暗的士兵,他们不是坏人,他们只是在错误的时间,站在了错误的队伍里。
    歷史不会记住他们的名字。
    史书上只会留下寥寥数笔:“齐王死,余党溃散。”
    但这寥寥数笔之间,是多少人的信仰崩塌,是多少家庭的命运转折,是多少热血男儿的无奈嘆息。
    秦王府的卫士们依然肃立著,目光深邃。
    他们看著冯立萧索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看著薛万彻一步三回头地没入黑暗。
    没有人欢呼。
    因为他们知道,这场胜利,太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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