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丹师是来取法器的吧。”
    將王宣迎进院內，独臂大汉开门见山。
    “幸不辱命，道友的灵器大致修復完整。”
    “只是这件灵器內部的妖兽精魄已经溃散，我只能將它的形体修復完好。若想恢復完整威力，还需道友自己想办法解决。”
    灵器强於同阶法器，其核心就在於炼入了妖兽精魄。
    然而世间绝大多数三阶以下妖兽灵性弱小，哪怕被人杀死，精魄也会瞬间消散。
    好在王宣对此早有预料，独臂大汉能將『缚灵网』修復完整，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好，多谢道友费心了。”
    从对方手中接过法器，王宣灌注些许法力。
    巴掌大小的淡金色细网迎风而涨，笼罩数丈方圆。
    一股极强的束缚之力隨之罩下，按王宣的估算，以『太阴玉册』的法力强度，足以困住寻常筑基期散修一息时间。
    一息时间，看起来很短，但大境界的差距本就难以逾越。
    何况只要重新注入精魄，『缚灵网』的威能还能进一步提升。
    “这是答应好的尾款。”
    收起『缚灵网』，王宣將一只储物袋放上桌案。
    怎料独臂大汉沉默片刻，並未选择接过。
    “报酬先不急……不知道友可有相识的二阶丹师？”
    “如果道友能够引荐，在下不仅不收报酬，还可联繫渠道，以內部价为道友的法器重新『注灵』。”
    “二阶丹师？”
    眼皮一跳，王宣神色不变，將储物袋推了过去。
    “道友误会了，王某孑然一身，独自修行，没有认识的二阶丹师。”
    “若是道友真有想炼的丹药，仙城內的三位大师都有对外接单。尾款已结，在下就不多留了。”
    没有留下额外的余地，王宣果断拒绝。
    他大概能猜到独臂大汉为何向他求助，只因破境丹药僧多粥少，除了各大势力自己家的供奉之外，仙城內几位二阶丹师的炼丹號牌早都排到了二十年后，就这还不断有人仰仗关係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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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开出数倍于丹药本身的溢价，否则寻常散修就算等一百年，大概都轮不到自己炼丹。
    “这样吗……那是在下唐突了。”
    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独臂大汉没有纠缠。
    他本就没抱太大希望，只是抱著万一的念想尝试一下。
    正常来说，丹师都有老师。
    但正所谓『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於弟子』，不是每个丹师的老师都有更高的水平，也不是每个丹师的老师都健在人世。
    正如黑水仙城內的一阶上品丹师少说有一二十人，大都是渴望筑基的散修精英。
    但在他们当中只有五人拜在二阶丹师门下，其中还有三人是不入內室的记名弟子，比王宣在韩家授徒时强不了多少。
    除了偶尔能得到些许指点外，根本得不到老师的真传技艺，更別说二阶丹书上记载的高深技法。
    ……
    半月后。
    黑水仙城西侧，灵材铸就的巨大门户高逾十丈，犹如一尊小山矗立。
    大门两侧，往来修士人流如织，不时有飞舟升降，破开云层离去。
    毫无疑问，在南崖修仙界常用的飞行法器中，飞舟是最值钱、也最安全的法器，唯一的缺点就是价格。
    一袭白衣立於船头，王宣俯瞰脚下快速闪过的山川河泽。
    “大型飞舟，二阶阵纹，中品灵石才能驱动，假丹真人的座驾也不过如此，叶兄还真是財大气粗。”
    “王兄想多了，这艘『破云舟』非我购买。”
    黑袍猎猎，叶焱双手操控飞舟核心。
    “不瞒道兄，一年前徐国发生的事情，道兄应该也听说了吧。”
    “確有耳闻，”缓缓点头，王宣轻声说道：“听说道友被开革出叶氏门墙之外。”
    “不过传闻多半是市井间的小道消息，仔细想来，应该不足为信。”
    “不足为信……呵呵，王兄倒是不必安慰我。”
    微微摇头，看著身侧浮动的云海，叶焱自嘲一笑。
    “如道兄所见，这艘飞舟原是我父亲留下的，他也是徐国邵泽湖叶家自开闢以来唯二的真丹修士——上一位则是我父亲的曾曾祖父，也是替叶家与澹臺一族定下代代联姻之策的人。”
    “只可惜光阴荏苒，世事变迁，老祖大概没有想到有今日。”
    “如今澹臺一族越发壮大，父亲却『意外』故去，反倒是早早被逐出家门的六叔在外成就假丹，继承了家主的位置。”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讲，我確实不算是叶家人了。”
    在『意外』两字上加重了语气，虽然没有切实的证据，但叶焱怀疑，自己同澹臺清净的婚约即使不是父亲陨落的直接原因，也大概扮演了『诱因』的角色。
    毕竟在元婴不出的年代，真丹修士已经足以横行一国，寻常修士既不愿意，也没有能力招惹一位真人。
    像叶焱的六叔叶重，他之前之所以不敢覬覦叶家家主之位，既是因为真丹与假丹修士在实力与未来上的巨大差距，也是在顾忌天音阁禁止结丹修士私自死斗的律法。
    只是隨著未婚妻拜师元婴，某些天平隨之倾斜。
    若非在关键时刻明悟了从小『怪病』的由来，恐怕叶焱也会被叶重顺手杀死，將危险掐灭在萌芽当中。
    “有道是三万年河东，三万年河西。”
    “寧欺白须翁，莫欺少年穷。”
    “叶道友天资绝世，想必將来会有復仇的那一天的。”
    沉默片刻，王宣开口安慰道，不过叶焱闻言哈哈一笑，表现得倒是很豁达。
    “哈哈，捧高踩低，人之常情，我虽然不会放下仇恨，但也不会时刻掛在嘴边。”
    “倒是道友这句话……『三万年河东，三万年河西』，说得真好。”
    “他日叶某修为有成，必有道友这句话的功劳在其中。”
    低声一笑，不知为何，叶焱感觉王宣这句话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仿佛天生是为他而生的一般。
    此刻仅仅是念上一句，叶焱都感觉神清气爽，连周身气血都活跃了数分。
    ……
    此后半月，一路前行。
    飞舟途径，各路散修纷纷避让。
    直到西行近千里，深入黑水大泽深处，各类妖兽的身影渐渐出现。
    二阶妖兽智力不低，能分辨实力强弱，不愿轻易靠近气势惊人的大型飞舟。
    趁此机会，王宣偶尔让青鸟自行外出觅食，狩猎遇到的妖兽，顺带採摘一些被妖兽守护的灵材。
    “唳——”
    “吼——！”
    这一日，天光微亮。
    飞舟上，王宣只见一道银影从远方极速靠近。
    在它身后，一道棕色巨影紧追不捨，不时发出愤怒的吼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