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日后再说吧，眼下筑基才是第一要务。”
    “前段时间联繫的渠道也不知道靠不靠谱，那些低阶法器也堆得够久了。”
    微微摇头，將泪痕草的事情先放在一旁，王宣收功起身，
    院中一株枫树的枝椏上，青鸟安逸的晒著太阳，浑身气息不漏分毫。
    三年时间过去，血脉晋升带来的负担消去大半，隨之而来的，是二阶妖兽上涨的食量。
    多亏几年前发了笔横財，缓解了部分財政压力，不然王宣怕还有的头疼。
    ……
    推门而出，今日行程已有安排。
    自打南华宗覆灭以来，王宣几经辗转。
    无论是白河坊市附近的劫修，还是韩家迁徙的队伍，都留下了不少中下品的二手法器。
    对王宣来说，他打算留下几件精品，其余尽数换成灵石。
    但法器这种东西其实不好出手，一件两件还好说，一旦大量贩卖，很容易被別人当成某个劫修团伙的销赃人、白手套。
    好在两年半的时间，王宣也不是白过的。
    不久前，他在城西找到了一条路子，號称不问来路，能处理这些『二手垃圾』。
    “……王师弟，真是好巧啊。”
    踏出院门，没走几步，一道笑声从街巷北角传来。
    来者身量不高，容貌年轻，言谈间满是亲近。
    “我就说今天怎么出门听到喜鹊在叫，竟是师弟功成出关了。”
    “原来是白道友。”
    脚步微顿，王宣转身招呼。
    来者姓白，是丹荣某个隔了十几代的远房表侄。
    “什么功成出关，不过是又浪费了一炉好药。”
    “倒是道友气息沉稳，怕是离筑基已经不远了吧。”
    “哈哈……师弟过谦了。”
    “一炉丹药而已，对师弟根本算不了什么。”
    没有回应王宣的称讚，来者哈哈一笑，只是又自来熟的上前攀谈了几句。
    言谈间，白姓青年旁敲侧击，打听王宣的修炼进境。
    直到盏茶功夫过去，才依依不捨的开口告辞。
    踏踏——
    少顷，待王宣的身影消失在街巷尽头，火枫居右侧拐角处，一位容貌艷丽的女修从丹辰租住的院落走出。
    小心的看了看身后的方向，艷丽女修悄声开口。
    “……白师兄，那个姓王的傢伙出关了？怎么样，他突破炼气八层没有？”
    “应该没有。”
    神色冷漠，不復之前的热情。看著王宣离去的方向，白姓青年语气肯定。
    毕竟在他的感知中，王宣气息平稳，没有丝毫突破后的活跃表现。
    “呼……没有就好。”
    “白哥，辛苦你了。”
    暗中长舒一口气，艷丽女子闻言心下稍安，白姓青年也理解的点了点头。
    二人苦心筹谋多年，艷丽女子还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小心谨慎些是必然的。
    若真被人半路截胡，多年心血毁於一旦，谁都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丽桾，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上前握住艷丽女子的手，白姓青年低声安慰。
    “別说姓王的没有突破成功，就算突破了，丹荣那个老傢伙也不会高看他一眼。”
    “如若不然，我也不会迟迟没被那老厌物收作弟子……哼，亏他还是我的远房叔祖。”
    “活该孤苦伶仃，没人照应。”
    恨恨的冷哼，白姓青年语气转而温柔下来。
    “好在他活不了多久了，丽桾，你且再忍几年。”
    “等他老死了，他留下的东西不都是我们的，那几个散修根本爭不过你……只要有了他的遗產，我们就能远走高飞，离开黑水仙城，一起去別州生活，没人会知道我们的过去。”
    “到时我们筑基功成，再生几个孩子，传下一方血脉。”
    “回想今日种种，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点风霜罢了。”
    言之凿凿，白姓青年语气鏗鏘。
    一时间，艷丽女子眼中满是感动。
    “白哥……你说得对！还是你对我好！”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看出破绽的！”
    用力攥紧白姓青年的手，这一刻，艷丽女子只觉自己受的委屈都值了。
    没错，他们二人內外勾结，等丹荣一死，那些妖艷贱货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二百多岁的老头又怎么样，眼睛一闭，就当被狗啃了一口。
    等他日筑基成功，今天经受的所有苦难，都只是修仙路上的些许风霜罢了。
    ……
    仙城西侧，僻静隱秘的小巷。
    身披黑袍，王宣对走后发生的交谈一无所知。
    修士突破境界的確会有法力浮动的现象，但只需灵识境界高过法力，这种波动就能被轻鬆掩盖。
    沿著小道走过一处隱蔽的拐角，王宣按特定节奏敲击墙壁。
    很快，石墙应声而开，露出一道一人高的暗门。
    透过暗门，只见狭窄的暗室內没有修士的身影，昏暗的烛火下，一具傀儡泛著冰冷的哑光。
    “叮——”
    “欢迎贵客——这里是西河旗下黑水仙城驻地，黄字八號符傀向您致敬。”
    “请问客人有什么需要的？”
    “我手上有一批用不上的一阶中下品法器，还有一些一阶材料，估个价吧。”
    没有多余的废话，用体修的小技巧改变声线，王宣將一个储物袋放进符傀身前的托盘上。
    滴——
    一阵红光持续扫过，符傀眼中明灭不定。
    直到半炷香后，红光收敛，暗哑僵硬的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完毕，以下是货物清单。”
    “各类一阶材料，无特殊產地专属材料，折价九成。”
    “一阶下品法器十七件，平均损耗二成三分，折旧八成三分。”
    “来歷不明，折价六成，合计市价取五成结算。”
    “一阶中品法器十一件，平均损耗一成八分，折旧九成。”
    “来歷不明，折价六成，合计市价取五成四分结算。”
    “请问客人可有异议？”
    “……没有问题。”
    微微点头，没有提出异议。
    儘管之前已经小规模售卖过一次，可王宣还是对符傀的智能程度大为惊嘆。
    据他所知，修仙界中固然存在某些特殊的『真魂傀儡』，具备相对独立神魂，不仅能够与人自由交谈，甚至能缓慢提升自身层次，与真正的生灵相差无几。
    但王宣眼前的符傀显然没到那个级別，一问一答，纯属背后的製造者提前设定好的机制，可见技艺精湛。
    咔噠——
    没有理会客人的感慨，见得到確定回应，符傀身前的托盘一声轻响，缓缓沉入暗室地底。
    另一侧，又一只储物袋从裂开的缝隙中升起，里面装著相应数目的灵石。
    “叮——货款已到帐。”
    “请客人核对灵石数量，一旦离开，概不负责。”
    暗哑的声音再次响起，王宣顺势轻点数目。
    “没问题。”
    心下满意，王宣將灵石收起。
    这家暗店要价很黑，不论法器品质、完好程度，上来就是六成折价，很多散修无法接受，但保密程度確实不错。
    不仅从头到尾避免修士间的直接接触，而且明码標价，没听说有黑吃黑的情况发生。
    当然，对这些灰色產业，哪怕名声再好，王宣也不相信他们真的遵纪守法，道德高尚。
    现实世界不是话本故事，只要背后的利益够大，规矩就是一张擦屁股的废纸，隨时可以违背撕毁。
    好在王宣贩卖的法器对筑基价值不高，哪怕再翻一倍，也远不值得背后的商会暗中谋算。
    ……
    没有引起旁人注意，王宣悄然回到住所。
    有了这笔资源，未来几年，他可以清閒不少。
    很快，半月时间过去。
    这一日，完成日常修行。
    王宣將炼出的丹药拿出一半，卖给仙城內的一家老牌商铺，隨后返回火云巷內的居所。
    以他展露出的丹道水平，一半的数量已经足够，如果数量再多，很容易引起某些大商会的关注。
    踏过拐角，路过丹荣的院落。
    听著隱隱传来的靡靡之音，王宣不禁暗道一句人老心不老。
    一把年纪还如此勤奋，改日定要赠诗一首，真是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咦？”
    心中正自腹誹，王宣脚步突然一顿。
    只见火枫居的门口，竟有一位熟悉的身影等在那里。
    “杨云志？”
    “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心下惊诧，王宣万万没想到，隔了大半个陈国的距离，自己竟然再次见到了这位入赘陆氏的同乡故旧。
    对炼气修士来说，这可是一段不短的行程。
    也不知林青亦留下的『泼天富贵』对方接住了没有，这次来黑水仙城，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