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先不急，且等等再看。”
    “毕竟按韩笠的说法，关於这则传闻，她还需要再打听打听……”
    传讯符中的內容语焉不详，可王宣本也只是將它当做一个参考。
    以他当下的年纪，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而韩家的事情，大概半年內就会有结果了。
    ……
    数日前，白河坊市。
    韩氏丹阁，地火室內。
    丹炉当中，火焰燃起，映照在韩笠的脸上。
    和往常一样，少女按部就班的烧锻灵药，调配坎离，將药材的精华一点点凝聚成丹。
    只是从她的动作上看，近半年来没有了王宣偶尔的指点，韩笠丹术的进步缓慢了不少。
    显然，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除非是千年一见的绝世天才，否则很难仅凭自己自学成才。
    嗤……
    时间缓缓流逝，某一刻，地火骤然亮起，然后层层消褪。
    印诀变换间，丹炉打开，数枚丹药落入韩笠手中。
    只是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少女一时间忘记用法力包裹手掌，结果当场被炽热滚烫的丹丸烫了一下。
    “……呀！”
    “行了，你也快到时间了吧……嗯？”
    一声惊呼响起，韩笠下意识缩回手掌。
    而在她身后，刚刚推门进入的韩到见此微微一愣，隨即夸张的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韩笠，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
    “身为炼丹师，你竟然能被自己炼出的丹药伤到，这可真是让我开了眼了，哈哈哈哈哈……”
    “你，你瞎说什么……我只是不小心罢了！”
    “而且你为什么能进来？长老规定，丹师炼丹的时候，地火室明明是不允许別人进入的！”
    面对韩到的嘲笑，韩笠脸颊微微涨红，可隨即又有几分愤慨。
    正如她所说，哪怕几人只是一阶丹师，炼丹之时也最忌旁人中途打扰。
    按外界的规矩，若是常人敢擅闯丹师的炼丹房，被杀了也唯有自认倒霉。
    然而韩到闻言只是笑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哈哈哈……又不是什么大事，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我用了。”
    “何况同族之间观摩炼丹而已，你又何必如此小气？”
    “你——”
    微微张口，韩笠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的確，像这种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考虑到这是自家丹阁，哪怕捅到长老那里去，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后续。
    无奈之下，韩笠最终也只能收走丹鼎，返回了自己在丹阁当中的住处。
    近一两年来，像这样的事情其实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了。
    同为家族培育的丹师种子，几人既是同族，但更是竞爭对手。
    而韩到和韩勃未出五服，是三代內的近亲，自然关係更好。
    隱隱间，她就成了被排斥的那一个。
    “哼，天天跟这些虫豸待在一起，怎么能发展的好家族！”
    心情有些低落，少女低哼一声，想起了王丹师曾隨口说过的笑话。
    按他的话说，韩家年轻一辈著实没什么人才，大多不过是泛泛之资，继承不了家族重担。
    当然，筑基修士四个甲子的寿命，偶尔有一两代人不成器，不至於动摇家族传承。
    只是此刻想起王宣，韩笠的眼底难免闪过一丝忧色。
    数日之前，她曾经在地火室附近听到过韩到和韩勃两人的交谈。
    而兴许是没有把少女的存在放在眼里，二人只顾自己，根本没有注意到韩笠的行跡。
    按他们的话说，二长老貌似託付了王丹师一件『大事』，让他们羡慕之余又怀疑对方的诚信。
    可与他们不同，韩笠可是很清楚，大半年来，王宣一次丹阁都没回过，更遑论与二长老交谈了。
    “……这……这算是……栽赃陷害吗？”
    “不，也不能这么说……所以是造谣？是什么计谋？”
    “还是说这个『託付』其实確有其事，只是我不知道……但若真是如此，涉及家族未来，他们两个又怎么可能清楚？”
    心中有些混乱，连韩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虽然她此前从未接触过这类『阴谋诡计』，但她对此却有著一种很强的辨识力。
    直觉告诉她，这里面大概有什么问题……但如果让她就这样把事情告诉王宣，她又不禁有些犹豫。
    毕竟此事没有问题，那不过虚惊一场。
    可倘若这真是二长老布置的某个谋划，那她的行为等於是在背叛家族……
    反覆思考了一个晚上，韩笠迟迟拿不定主意。
    直到黎明时分，她才做出了一个『折中』的决定。
    “嗯……从他们两个那里听到的消息，或许是家族机密，但从別人那里听到的总不是了吧。”
    “就算真有什么问题，他们两个也只是传播假消息的工具。”
    “而且就算是没有我，王师自己也能听到相关的传闻……”
    思考的角度一变，韩笠很快便说服了自己。
    於是没有犹豫太久，拍了拍平平无奇的胸口，少女决定这两天多去外面转转。
    反正王宣在离去前本就嘱託过她，每隔一段时间传递下坊市內的消息。
    这样一来，只要收到传讯，对方自己就能判断真假。
    “呼……就这样。”
    心中一块大石放下，韩笠心情好了不少。
    不再纠结，在房间內闭目盘膝，少女当即开始了每日修行。
    ……
    又是大半月光景。
    坊市外，隨手开凿出的沿山洞府中。
    手握灵石，完成例行的周天运转。
    少顷，直到手中的下品灵石光泽黯淡，犹如一块破败的砖石，王宣缓缓方才睁开双眼。
    一抹玉色在眼底闪过，隨即尽归於无形。
    “又是一块灵石……嘶，这就是纯靠灵石提供灵气的修炼消耗吗。
    脸色不是很好看，看著手中耗尽灵气的下品灵石，王宣对灵脉的重要性又多了一份理解。
    “难怪无论多高的修为，多富有的修士，都得依託灵脉才能长久修行。”
    “若是临时恢復法力也就罢了，天长地久的这么败下去，多少家底都能花光。”
    虽然在灵气的精纯度上，手握下品灵石修炼等同於一阶上品灵脉的核心，中品灵石等同於二阶上品灵脉的核心，以此供应同等级的修士修行是完全够用的。
    但具体到损耗上面，如果让一位筑基修士纯靠中品灵石修炼十年，怕是把他卖了都还不起债。
    无他，增加修为和恢復法力是不一样的。
    一个炼气后期修士几十年修炼耗费的灵气，足以让他法力耗尽再恢復上千次都绰绰有余。
    也就是王宣本来也没打算在凡间停留太久，否则他也做不出用灵石代替灵脉的奢侈行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