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何，我们真的要替他做事吗？”
    无名荒山，看著林青亦离去的背影。
    收敛了几分之前的狂放，黑壮大汉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宗门真传……哪怕落魄了也依旧这么瀟洒。
    若非年少之时，自己只是一介凡间江湖客，直到中年才有幸接触仙缘。
    不然以自己的灵根天资，恐怕也能加入结丹宗门，成为內门弟子吧……但凡有的选，谁又愿意做劫修呢？
    “不然呢，三阶的法符，还与功法相互搭配，能极大削减阶激发符籙的时间与消耗，你以为这是开玩笑的？”
    笑容早已敛起，之前出来打圆场的白髮老翁面无表情。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是不可能的。”
    “以林青亦筑基一二层的修为施展三阶中品符籙，或许在结丹真人面前是个笑话。”
    “光是越了一个多大境界激发符籙的时间，就够真人杀他十次，更不要说灵识上的差距……但同境修士可不一样。”
    “或者你想亲自试一试，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底牌？”
    “你——”
    “好了。”
    不耐的摆了摆手，宫装美妇懒得听这两个傢伙吵架。
    “事涉『聚顶丹』和『土元结金丹』，只要丹药无误，大哥是绝不会放弃的。”
    “结丹机缘只此一次，你们最好知道轻重。”
    “……哼。”
    闻言沉默片刻，黑壮大汉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聚顶丹也好，土元结金丹也罢。
    虽然它们都比不上『金液玉还丹』，『八窍地灵丸』这等顶级的结丹辅助之物。
    但后者重『气』养『神』，前者协调三元，也是两种极其罕见的丹药。
    哪怕在结丹宗门当中，往日也只有真传弟子才能在修为圆满，且支付足够宗门贡献后获得排队的资格。
    若非此番山门大难，林青亦得祖父遗泽启出了不少秘库资源，恐怕他自己都无法在筑基初期接触此等灵丹，更遑论拿来引诱他们。
    只是此行若要完成对方的要求，帮他吸引附近的追兵，那他们必然要顶风作案，大冒风险。
    经此一役，不知所谓『衡阳四凶』，届时还能剩下几人……
    “嘿……”
    “宗门，宗门！”
    “我呸——！”
    嘿然一笑，对著地上啐了口唾沫。
    黑壮大汉遁光一起，也不打招呼，直接转身离去。
    同为散修出身，他们三个之间或许矛盾不小。
    但对自家老大，他还是十分信服的。
    要不是对方手段过人，左右逢源，像他们这样身处灰色地带的宗门打手，也无法安稳的活到今天。
    这次与逃亡真传合作，若能得到这两味灵药，或许老大还真有结丹的希望……到时若无太直接的利益衝突，即便是那些世家宗门，也不会再隨意对他们喊打喊杀了。
    ……
    数月后，白河坊市。
    河下洞府。
    数千里外的事情还很遥远，水府內，王宣更不可能知情。
    盘膝静坐，默默存神。
    只是此时此刻，他所在的位置已经来到了洞府的边缘。
    这倒不是有意如此，而是在水府的正中，一只翼展数丈，通体银白，羽毛间点缀几缕玄奥青痕的妖雀正趴伏在地，源源不断的吞噬著周遭的灵气。
    隱约之间，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它身上散发出来，让观者难免心惊肉跳。
    二阶妖兽，哪怕不是以体魄闻名的种类，其肉身强度往往也堪比人族兼修的二阶炼体，仅次於真正的二阶体修。
    若非如此，它们也无法吞吃『兽灵丹』这样药性狂暴的丹药，也无法適应荒野当中血腥激烈的拼杀。
    “不只是躯体的强大，还有这种旺盛的生命力……”
    “典籍记载，三阶前，妖族修炼远胜同阶人类。”
    “三阶之后，修为增长上的优势虽然不再，但天品血脉的大妖却往往有著更长的寿命，尤以龟类、植类妖族为最。”
    “听说那位散修典范，活跃在南崖东境的长春真君就豢养有一只大龟，寿元是同境修士的数倍，防御力冠绝同境。”
    “也不知將来小青比之如何……”
    对体型的变化见怪不怪，因为王宣知道，作为地品血脉的禽类妖兽，空影雀具备著变化形体大小的能力。
    虽然这种变化与上古大妖弥天极地的改变不同，但小如鸡子，大如屋舍还是能做到的。
    而这种能力对王宣最大的作用，就是他终於可以『御兽飞行』了。
    以空影雀的速度，哪怕不动用空间之力，也足以甩开绝大多数筑基修士。
    “差不多了。”
    “前后半年，这次进阶即將步入尾声。”
    “不过这个时候，外面应该已经有动静了吧？”
    虽然王宣看不到洞府以外的变化，可不用想就知道。
    地品血脉的妖兽衝击筑基，其动静远比人族修士要大的多。
    而作为一方绵延数千年的结丹世家，对不同层次的筑基气象，玄符陆氏肯定都有严密的记载。
    这就是传承有序的重要性，哪怕相隔洞府，依然能大致猜出突破之人的根基如何，功法是什么属性，是人是妖，血脉品级又如何。
    只是陆家大概还有点摸不清他的来路，不敢贸然行事。
    所以他们什么也没做，而是在外面静静的等他出关。
    “按照之前的估测，小青是用道果临时进化的血脉。”
    “其冲关过程类似上品血脉变异、返祖，也不知此等景象会不会引来假丹查看。”
    心中思忖，王宣觉得可能性不小。
    “地品血脉的妖兽，结丹世家也要重视，很可能会派遣关键人物前来。”
    “不过无所谓了，有也好，没有也罢，反正我压根就没打算跟你们见面。”
    手中一翻，一本记载了各种珍奇异兽的古籍出现在王宣掌中。
    这不是什么罕见的秘藏，他已经翻看了不少次。
    严格的说，这只是当年玉噙轩中隨意取用的赠品。
    上面大致记载了近百种知名妖兽的简略信息，和『南崖百大元婴真君』、『大周軼闻录』、『万妙群芳谱』等放在一起。
    属於內容不保真，但大致还算靠谱的文献。
    隨手翻到空影雀那一页，在书册附带的插图上，一个比小青庞大、凶戾了不知多少的大鸟栩栩如生，振翼展翅。
    这是一头成年空影雀的画像，哪怕只是一张图画，也可见妖族霸主的赫赫凶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