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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嫁到乡下的骑士小姐今天恶墮了吗 第113章 坐碎盆骨!

第113章 坐碎盆骨!

    克莱因走得很安详。
    至少在那个当下,他是这么觉得的。
    奥菲利婭第一次这样主动——主动到他脑子里那根负责自保的弦都忘了响。整个人被按在枕头里的时候,他甚至还有閒心分出一小块意识去想:这算不算因公殉职?
    但凡事都有代价。
    第二天早上日头透过窗帘缝照进来的时候,克莱因试著翻了个身。
    然后他不动了。
    整个人就那么定住了,姿势卡在侧翻到一半的位置,脸上的表情从睏倦变成茫然,又从茫然慢慢过渡到一种难以言说的痛苦。
    盆骨。
    他的盆骨在发出抗议。
    不是隱隱约约的酸痛,是每动一下都能感到骨缝之间那种让人牙酸的咯吱感——也许那感觉有一半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但疼痛绝对不是脑补。
    克莱因花了大概三十秒的时间,非常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把自己调整回平躺的姿势。
    天花板。又是天花板。
    他昨晚看了很久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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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后来就没怎么看天花板了。后来看的东西比天花板精彩多了。
    克莱因闭了一下眼,把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碎片逐帧按回去——按的速度不太快,不知道是按不动还是不想按——然后他睁开眼,先处理眼前的问题。
    他动了动腿。盆骨区域传来的钝痛清晰且诚实。
    帝国荣誉骑士,战场上斩杀海妖无数的那位奥菲利婭,她的战斗力並不会因为场合的转变而出现任何缩水。
    克莱因做了个粗略的力学估算——她的体重,跨坐的支撑面积,加上那种……不太好描述的频率和幅度——计算只进行到一半他就放弃了,因为算出来的数字让他的盆骨痛感瞬间翻了一倍。
    物理层面的痛和心理层面的痛叠加在一起,效果拔群。
    “奥菲利婭。”
    旁边没人。
    枕头上还有压过的痕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叠的方式带著某种刻意的工整,每一道摺痕都像是在试图抹除昨晚这张床上发生过的一切证据。
    她已经起了。
    克莱因又喊了一声。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过来了,很快。
    门被推开的时候,奥菲利婭已经换好了日常的衣服,头髮扎得利落,领口扣到最上面那一粒,和昨晚散在枕头上、睡袍鬆了不知道几颗扣子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站在门口,表情是一贯的平静。
    但克莱因注意到她的视线落点不太对——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瞬就飘走了,飘向床头柜、飘向窗帘、飘向墙上那幅从没被任何人注意过的风景画。总之,飘向一切不是他的方向。
    她没敢看他。
    “怎么了?”她的声音比平时稳,稳得像在刻意控制。
    “我需要你帮个忙,”克莱因的语气儘可能地保持著日常的隨意,“实验室里,第三排架子第二层,蓝色瓶塞的那几瓶,帮我拿两瓶过来。”
    “治癒药剂?”
    “对。”
    奥菲利婭的视线终於偏过来了,扫了他一眼。
    就一眼。
    但那一眼精准地从他的脸扫到了被子盖住的盆骨位置,又迅速收回去了。以她的感知力,这一眼里包含的信息量大概已经够她完成伤势评估了。
    “你哪里受伤了?”
    她还是问了。明知答案也要问。克莱因不確定这是出於骑士的习惯还是一种別的什么——也许是希望他说出一个和她无关的原因,比如“我昨晚下床踩空了”之类的。
    克莱因沉默了一秒。
    “……骨盆区域。”
    奥菲利婭的表情没变。
    但克莱因看到她左手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不多,就那么一下,指节上泛著暗色光泽的鳞片在晨光里微微浮动了一瞬,然后又鬆开了。
    她转身走的速度明显比进来的时候快了。
    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拐了个弯,消失了。中间没有任何犹豫和减速——帝国荣誉骑士的行军步伐,乾脆利落,雷厉风行。
    但那不是著急。
    那是逃。
    克莱因盯著天花板,嘆了口气。
    战场上斩杀过不知多少海妖的骑士大人,正在以急行军的速度从一个骨盆受伤的炼金术士面前战略撤退。
    脚步声回来得也很快。药剂瓶碰撞的轻微叮噹声从走廊尽头就能听到——两个玻璃瓶在她手心里发出细碎的碰撞声,频率不太稳,说明拿瓶子的那只手不如平时那么稳当。
    门被推开。
    奥菲利婭走到床边,把两瓶蓝色瓶塞的药剂递过来。
    右手递的。
    她的脸转向窗户的方向,左手的小臂挡在自己脸侧,动作太刻意了——以她平时的標准来看,这简直算得上是一次巨大的破绽。帝国最强骑士之一,在战场上连眼神都不会多给敌人一个的女人,此刻正用自己的胳膊当面具。
    克莱因接过药剂瓶。
    指尖碰到她手指的时候,她缩了一下。
    收手的速度比拔剑还快。
    他拔开瓶塞,仰头灌了一口。药剂的温度偏凉,带著草木的苦味从喉咙滑下去。骨盆处的钝痛像退潮一样缓慢地消退了一些——不是全消,是从“完全不能动”降级到“动一动不会死”的程度。
    “谢了。”
    “嗯。”
    一个字。
    声音闷闷的,不知道是因为胳膊挡著嘴,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也许两者兼有。
    她还是没转过来。但克莱因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的耳朵。
    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红得很均匀,甚至比昨晚有过之而无不及——昨晚好歹是在黑暗里,月光只照得到一半,现在是大白天,早晨的阳光照得清清楚楚、无处遁形。
    克莱因张了张嘴,那句“你耳朵又红了”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又被他咽回去了。
    他的盆骨提醒他,嘴欠的代价昨晚已经预支过一次了。利息高得离谱。本金都快还不起了。
    “你站那儿干嘛?”克莱因换了个话题,“坐啊。”
    奥菲利婭的后背僵了一下。
    “不用。”
    “……你不会以为坐这个词是什么暗示吧?”
    没有回答。
    但她左手垂在身侧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下。
    鳞片在不太好意思之间微微立起来一点。
    克莱因识趣地闭了嘴。
    克莱因灌完第二瓶治癒药剂,把空瓶子放在床头柜上,试探性地活动了一下腰。
    骨盆区域的钝痛退了大半,只剩一点残余的酸胀感赖在深处不肯走,像被打了一顿之后第三天才冒出来的那种淤青——不致命,但时刻在提醒你它存在。
    他让奥菲利婭先下楼吃饭。
    他需要再躺一会儿。
    奥菲利婭近乎落荒而逃。
    良久,克莱因慢慢地坐了起来。
    盆骨没碎。
    感谢自己的炼金术水平足够扎实,一瓶下去骨膜修復,两瓶下去行动自如。也感谢奥菲利婭昨晚——怎么说呢——有所收敛。
    克莱因回忆了一下“收敛”这个词是否准確。得出的结论是:如果那算收敛,那不收敛的话他现在应该在让雷蒙德去联繫木匠做轮椅了。深红色橡木的那种,扶手上刻点花纹,后背上也绣些东西——反正总要体面一点。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
    没事了。能走了。
    克莱因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自己大难不死”这个事实,开始穿衣服。
    下楼的时候他刻意没让步態露出任何破绽。每一步的步幅、落脚的力度、重心的转移都控制得恰到好处——如果有人从旁观察,最多觉得他走得比平时略微谨慎了一点,但绝对看不出任何问题。
    这是尊严问题。
    餐厅里,奥菲利婭已经坐在她的位置上了。面前摆著雷蒙德安排好的早餐——烤麵包、煎蛋、一小碟醃橄欖,还有半壶红茶。她的刀叉还没动过,茶也没碰。
    坐姿笔挺。目视前方。像在列阵等检阅。
    克莱因走过去坐下,拉开椅子的时候腰侧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抽痛,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等我?”
    “没有。刚坐下。”
    她在撒谎。茶壶外壁上凝的那圈水珠说明这壶茶至少放了有一会儿了。而且壶盖边缘的蒸汽都快散尽了,再过一会儿,这壶茶就该从“温”变“凉”了。
    克莱因没拆穿。拿起麵包咬了一口。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安静得有点不太自然。刀叉碰盘子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连咀嚼都好像带著迴响。
    克莱因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个氛围,但看了一眼奥菲利婭专心致志切煎蛋的样子——刀锋落下去的角度精准得不正常,每一刀之间的间距几乎一模一样,那种精准只有在刻意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盘子上、不要飘到別处去的时候才会出现——他决定还是闭嘴比较好。
    沉默的早餐。战后的早餐。
    雷蒙德推门进来添茶的时候,整个餐厅的气氛大约就是这样的。
    他端著新泡的茶壶走进来,步態一如既往地沉稳,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精確的、间距均匀的声响。视线在克莱因脸上停了不到半秒。
    那半秒里他什么表情也没有。眉毛没动,嘴角没动,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但克莱因就是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已经把所有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可能不止七七八八。可能是九九十十。
    毕竟,一个看著自己长大的人,要在自己的脸色和一壶凉掉的茶里面读出昨晚发生了什么——这个信息量对他来说,大概和读一份菜单差不多。
    雷蒙德走到桌边,把旧茶壶撤掉,换上新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续茶的时候,他的手路过克莱因的杯子。克莱因注意到他倒茶的角度比平时高了一寸——也可能是错觉——但那壶茶水注入杯中时的声音格外清脆,像是某种无声的评价。
    “老爷,今日的安排——”
    “照常。吃完上楼收尾。”
    “明白。”雷蒙德微微欠身,把茶壶放下,转身出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回过头来。
    “老爷,莱拉小姐托我转达,想问您什么时候方便,她有些事情想要向您请教。”
    克莱因咬麵包的动作停了一下。
    “今天下午就可以。”
    “好的。”
    雷蒙德应了一声,目光平视前方,脊背笔直。
    然后他走了。
    门关上之前,克莱因听到走廊里传来一声极轻的——不太確定——可能是咳嗽,也可能是別的什么。总之不像是嗓子不舒服发出来的那种咳嗽。
    “……辛苦你了,雷蒙德。”克莱因对著关上的门说了一声。
    门外安静了一秒。
    “分內之事。”声音从门板那头传来,和平时一样平稳。
    脚步声远去了。
    克莱因默默地把那口麵包嚼完咽下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好茶,雷蒙德泡的,浓淡恰到好处,涩味被完美地压在了回甘之下。
    和昨晚玛莎那壶苦汁子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对面的奥菲利婭还在切煎蛋。
    那个煎蛋已经被她切成了大小几乎完全相同的十二块,排列整齐得像是在做几何作业。以她的食量和进食速度来说,这个煎蛋早该吃完了,但它还在被切——因为一旦停下刀叉,她就得找別的事情做,而这张桌子上除了麵包、茶杯、醃橄欖和克莱因之外,没有別的东西可以让她的注意力落脚。
    前三样都用不了这么久。
    克莱因看了她两秒,没说话,收回目光,继续吃早餐。
    吃完之后两个人则是一句话都没有说,默契地一起上了三楼。
    上楼的时候走的是同一段楼梯,间距大约三级台阶。奥菲利婭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时略快了半拍。克莱因走在后面,步伐比平时略慢了半拍——不是因为盆骨,药剂已经起效了。只是因为走慢一点比较安全。
    实验室的门推开,昨天离开时摆好的图纸还在原位,桌面上的封印模型也没动过。
    克莱因在工作檯前坐下,把那两张剩余的节点参数图铺开。
    脑子很清醒。虽然“休息”这个词用在昨晚身上多少有些名不副实——但拋开那些不提,实际效果確实不错。紧绷了三天的思路像是被热水泡开的茶叶,舒展了许多,那些之前怎么拧都拧不顺的逻辑链条现在看起来清晰多了。
    封印的核心逻辑,他在前三天已经摸出了大致的框架。
    贤者用的方法不复杂,甚至称得上朴素——没有花哨的多层嵌套,没有冗余的冥想迴路。就是最基本的概念锚定。打个比方:如果塞壬是一把火,那么贤者不是在外面浇水灭火,而是把火焰本身的热量抽出来铸成了一个铁笼——火越旺,笼越结实,她的力量就是囚禁她自己的牢笼。
    简洁。漂亮。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但朴素不意味著简单。恰恰相反,越简洁的结构对精度的要求越高。就像一根钢丝绳只有一股——承重是够的,但一旦断了就什么都没了。最后两个节点的参数牵涉到封印与被封印者之间的共振频率,差一个小数点,整套封印要么无声失效,要么过载崩溃。
    克莱因提笔开始推演。
    奥菲利婭搬了把椅子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没有出声打扰——这一点她从第一天起就做得很好。三天以来,每次他在工作檯前进入状態,她就自动切换成安静模式,存在感压到最低,却又不会真的消失。像一把搁在架子上的剑,安静地待在那里,但你知道它隨时可以拔出来。
    她把剑横放在膝上,右手搭在剑鞘上,看著窗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头和半个侧脸上。扎起来的金髮在脑后束成一条乾脆利落的马尾。颈侧乾乾净净的,昨晚那片从锁骨蔓上来的红已经彻底消退了——骑士的体质恢復起来比什么都快。
    克莱因在余光里看到这些,然后把注意力拧回图纸上。
    他写了大约一个半小时。中间换了三次墨水,废掉了五张草稿纸。第一个节点参数在第四十分钟的时候锁定,他用反证法验了两遍,確认无误。
    推演到中途的时候,一杯水出现在手边。
    克莱因没抬头,左手摸过去端起来喝了一口。凉水,温度刚好——放了一小段时间的,不是刚打上来的。她观察过他的习惯。
    他放下杯子,视线没有从图纸上移开,嘴唇动了一下:“谢了。”
    没有回应。椅子轻微响了一声,她坐回去了。
    第二个参数花的时间更长。倒不是计算量大,而是牵扯到一个概念定义上的模糊地带——贤者在这个位置用了一种非常规的符號標记法,既不属於现行通用的炼金术记號体系,也不像是已知的任何古典流派的遗留。它孤零零地嵌在公式中间,像一个只有贤者本人才能读懂的私人註脚。
    克莱因对著那个符號端详了很久,翻了两本笔记。
    他试过用上下文推导含义,但前后的参数逻辑在这个节点上断开了——不是矛盾,是缺了一块。那种感觉就像在读一篇文章,突然有一个字不认识,而偏偏整句话的意思全掛在那个字上。
    最后是封印外壳上救了他。
    贤者在立方体封印的外壁上刻了不少標记,大部分是功能性的符文迴路,但有几处边角位置留有非功能性的注释——像是贤者在施术过程中顺手记录的思路草稿。克莱因从那些草稿里找到了同一个符號的另外两次出现,结合上下的语境,交叉印证之后,含义终於被他敲死了。
    笔尖落在图纸上,最后一个数字写完。
    他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吐了口气。
    腰在靠上椅背的瞬间传来一阵微弱的酸软,不是幻痛了,是肌肉真的累了——三天的伏案加上昨晚的额外运动,他的腰大概恨不得提交一份辞职报告。
    “搞定了。”
    奥菲利婭转过头来。
    她一直坐在窗边,姿势几乎没怎么变过。阳光的角度从刚进来时的斜射变成了接近正午的直照,说明她在那把椅子上至少坐了一个半小时,中间只起来过一次——就是给他送水那次。
    克莱因把面前的图纸摊平,手指点了点最终的参数列表。“贤者的封印,从原理到执行,全套逻辑链都理清楚了。十二个节点,每一个的功能、参数、和相邻节点之间的关联方式,全部確认完毕。”
    “可以用在研究上了?”
    “不止。”
    克莱因转过椅子面对她,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封印原理搞清楚了,接下来就是逆向——怎么在不释放她的前提下,从封印的缝隙里提取信息。”
    他比划了一下:“你可以把封印理解成一个密封的玻璃瓶,塞壬装在里面。我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打开瓶盖——打开就完了——而是在瓶壁上戳一个刚好够伸进去一根针的小孔,从里面抽出一点点样本来。”
    “塞壬身上携带的深海意志的概念碎片,是解开整个谜题的切口。”克莱因把图纸叠好,“那些碎片里包含的信息量,比现有的所有文献加起来都多——前提是能安全地取出来。”
    奥菲利婭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叠好的图纸上。“风险呢?”
    “有。但可控。”克莱因把图纸收进抽屉里,拿出钥匙锁好,“等材料到了再说,现在想也是空想。”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细小的咔噠声。三天的积劳確实需要正经歇一歇。
    “不过今天先到这里。”
    他转过头看奥菲利婭。
    她已经站起来了,走到墙边的架子旁准备掛剑。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的轮廓勾出一层浅金色的光边。动作很日常,很自然:左手托著剑鞘底端,右手扶著护手,往架子上的两个掛鉤一搁。
    但她在掛好剑之后站了一秒,视线落在剑鞘上那道旧划痕的位置,右手的拇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擦了一下。
    克莱因盯著那个动作看了一会儿。
    “晚上还有时间,”他开口,语气隨意,“我想给银鳞商会那边写封信,列一份材料清单,后续的实验需要一些不太好弄的东西。”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看看清单里有没有遗漏的,你比我更熟悉那些海妖相关的实物材料——从元素属性到概念残留的保存条件,那些东西你见过用过,比书上写的准。”
    奥菲利婭应了一声。
    她走向门口,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步子慢了半拍。
    那半拍不是犹豫,不是停顿——更像是脚下多了一个极短暂的、不在原来步频里的间隔。一个平时走路不会出现的间隔。
    克莱因抬头看她。
    她没看他,径直走过去了。眼睛看著正前方,表情平静如常,脊背挺直,步伐恢復了正常的频率和幅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那半拍的停顿留在了空气里。
    不多不少,刚好够他注意到。
    克莱因收回目光,把桌上最后几样东西归置整齐。
    他站起来的时候,腰侧又窜过一阵淡淡的酸软——不是幻痛了。那只是肌肉在提醒他,它还记得昨晚的事。
    克莱因揉了揉腰,面不改色地迈开步子。
    走出实验室的门时,他看到她在走廊里等他。
    奥菲利婭背对著他站著,右手搭在走廊的窗沿上,面朝窗外。头顶的阳光在她金色的马尾上落了一层碎光。没有回头,也没有催促。只是站在那里,等著。
    间距大约三步。和上楼时一样。
    克莱因走过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楼梯的方向走。
    中间隔的步数从三步缩到了两步。不知道是谁先调的——也许是他走快了半拍,也许是她走慢了半拍。
    也可能两个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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