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信了他编造的来歷，並且將一部分防线交给了他。”
    “於是在战事打响之后，他所负责的防线无人防守直接崩溃，进而导致了一发不可收拾。”
    皇甫嵩临阵被重创固然影响军心，可青州各城面临过无数次蛮族的袭扰，为此也加固过无数次，说坚不可摧或许有些过誉，但也绝不会这般轻易满盘皆丟。
    蛮王虽强，可他也终究还是个人。
    他可以凭一己之力杀入城內，可以掀起骚乱，但也就仅此而已。
    只要城池不破，蛮族大军攻不进来，他没有蛮族煞气加持，面对无数將士的围剿，也同样有陨落的风险。
    毕竟只要能看到击杀蛮王的可能，皇甫嵩绝对会不惜代价，包括他自己的性命。
    所以在读这段史书的时候，王新月就很奇怪。
    以皇甫嵩的能耐，绝不会出这种浅显到极致的错漏。
    那为何会败的这么快，交锋短短数日內，青州便已沦陷？
    现在她明白了，是因为王山河。
    王山河直接让皇甫嵩的布置出现了个极大的缺口。
    防线一旦出现这样的破绽，那就会如豆腐一样被轻易切开。
    “所以现在已经能够確定了，我们的所作所为，真的能够影响到这段歷史。”
    “或者说，现在的我们，就是这段歷史中的一员？”
    虽然跟司马徽的交谈就能佐证这一点，可现在才是真正的板上钉钉。
    王山河的临阵脱逃，导致防线一触即溃，让皇甫嵩没有丝毫补救的可能，也让朝廷需要在猝不及防下面对这场蛮族带来的灾难。
    於是就成了史书上的那一笔。
    皇甫嵩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他知道这个情况吗？”
    “在皇甫嵩给他安排防线的时候，他就应该猜到了。”
    原本的防线彼此之间配合有度，且没有缺漏，任何一方出现劣势，周围都有兵力能够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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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情况下，即便皇甫嵩大败，至少也有提前向朝廷示警、求援的时间。
    “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影响后世，也知道无数人会因他而死，他却依旧逃了。”
    “他还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
    林渊声音有些发冷。
    事实上，王山河有阻止这一切发生的能力，哪怕他不愿出力，也同样有更好的手段。
    他完全可以直接告知皇甫嵩，自家士卒孱弱，挡不住蛮族，需要皇甫军协助。
    哪怕在那道防线上多个几千守军，结果都可能截然不同。
    偏偏他明知无数人会因他而死，却依旧什么都没做，就这么悄悄离开，放空了一座重要的关隘防线。
    “他就是这样的人，损人千里利己毫釐的事，他会抢著干，损己毫釐利人千里的事，他看都不会看。”
    对自己这名以上的父亲，王新月还是足够了解的。
    聪明，自私，同时还坏到了极致。
    “那没办法，我要说出那句至理名言了。”
    林渊目光顺著那座被放空的关隘一路往下滑。
    “欲攘外，先安內。”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也停留在了一处山区。
    那里，是后世青州城的所在。
    在与蛮族的战爭中，整个青州近乎被彻底打崩，无数城池支离破碎，绝大部分都是后世恢復重建而来。
    而王家为了方便种药材，便选定了这荒山野岭，耗费数十年时间，凭空建成了一座青州城。
    “哥哥是觉得，王山河会躲在这里？”
    王新月也跟上了他的目光。
    的確，如果王山河真的还留在青州，那大概率就在这大山之中。
    能躲避蛮族的威胁，同时还能採集奇珍草药炼製各种珍贵宝药或是毒药。
    最重要的是，他作为王氏家主多年，很清楚王氏当年如何修建的青州城，对这个地方极为熟悉。
    “可如果他真的带著兵马躲在这里，有地利的优势在，想要动他，难度很大。”
    这话，王新月已经说的很委婉了。
    真要实话实说，眼下留在沧源的这点兵力，除非卢植派兵配合围剿，否则几乎不可能安的了这个內。
    “皇甫嵩的残卒收拢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皇甫嵩的下落？”
    皇甫嵩？
    王新月立即明白了林渊的意思。
    卢植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分出兵力配合围剿王山河，但皇甫嵩可就未必了。
    对这个害青州防线崩溃的罪魁祸首，皇甫嵩多半都恨不得生啖其肉。
    只要皇甫嵩没死，他哪怕拖著重伤之躯，也一定会愿意去拼了命的宰了王山河。
    “有消息说，皇甫嵩的亲兵是护著他往沧源这边来的，他们也知道沧源山高路远，蛮族多半不会追杀。”
    “但到目前为止，派出去搜寻的人手还没消息。”
    王新月唯一能肯定的是，皇甫嵩定然没死。
    虽然绝大部分史书都没记载与蛮族交锋的具体经过，但有少量笔记透露，皇甫嵩战死在了之后阻挡蛮族的战场上。
    现在的他，多半是找了个地方在养伤，同时在暗戳戳召集旧部。
    否则没理由这么长时间过去，才勉强收拢到数百名残卒。
    “多派出些人去找，同时盯著王山河的动向。”
    “我总觉得，他会作妖。”
    “好！”
    “另外，再派点眼线跟著程昱，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啊？哥哥你不是向来秉持著用人不疑的道理吗？”
    “对，用人不疑，程昱贾詡除外。”
    “可也就给了他两千兵马，即便他真想胡来，手上的兵力也远远不够吧？”
    “呵，难说。”
    ……
    “大人，公子给我等的命令是跟隨您等候战机，负责围剿被洪水衝散的蛮族残兵。”
    “可您这动向，不太对吧？”
    隨著程昱越走越偏，他麾下副將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这，似乎不是前往正面战场的路啊！
    別说正面战场，再走两日都快到渡口了。
    这分明是要渡江！
    “没错啊，我这就是在等候战机。”
    “可主公也没说在战机到来之前，我不能做其他事吧？”
    “这……”
    这么说倒是也没错。
    可您这渡江是要去哪，真不是要当逃兵吗？
    “放心，不是要当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