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您也觉得……”
    “停！”
    眼见贾詡一副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激动神情，林渊连忙抬手。
    “我不是这种人，你別乱想。”
    跟你那都不叫高山流水遇知音，分明是低山臭水。
    能跟你臭味相投的，大概也只有程昱那货。
    “在下知道，您这是权衡利弊，可权衡利弊之下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就已经足够少见了。”
    “实话实说，到现在为止，在下才真正敢与主公交心。”
    “此战，非得出这种手段方才能有一线生机，否则大江北岸必將沦为蛮族孵化的土壤。”
    “有些东西，我们可以不要，但也绝不能落到蛮族手里。”
    百姓可以饿死，但不能变成蛮族的食物被烹杀。
    更何况，此番蛮族破关，对林渊而言也未尝不是一场机遇。
    若是能藉此机会掌控大江北岸这辽阔的土地，那以林渊的手段，大概率是能养活其中很大一部分百姓的。
    “去做吧，另外帮我留意个人。”
    “程昱，字仲德，若是能找到，儘量也招揽入军中。”
    “在下记得了。”
    “那，在下可就放手去做了？”
    贾詡將这个名字记在心中后，也是最后徵询了一次林渊的意见。
    见林渊点头，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样的人，才配当他的主公，才是他想要抱的大腿！
    不过这个程昱又是何人？竟然能入主公之眼，想来又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可惜他最后的心中所想林渊听不到，若是能听到的话，多半会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某种意义上，这个程昱跟你，应该才算是低山臭水遇知音，穷山恶水双子星。
    你负责出毒计，他负责来者不拒，无恶不作。
    对付寻常敌人出动你们二位或许有些残忍，但如果对付的是蛮族，那就刚刚好了。
    只是……
    这样一来，真的符合未来的自己所求吗？
    “哥哥，既然做出了决定，那就要相信自己做的没错。”
    “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未来的你我定然有所预料。”
    王新月自屏风后走出。
    她知道，林渊方才的那些话，多少有些违心。
    他不是这样的人，可面对这样的局面，却只能做这样的事。
    “我知道，错的不是我们，而是这个时代，这个腐朽的王朝。”
    ……
    “陛下，皇甫將军大败，蛮族已破青州，就要直奔我大汉腹地而来了！”
    同样的消息传来第三次，朝野上下才总算有了反应。
    高高在上的皇帝在这一刻显露出了他的慌张，在他的人生中除了享乐之外，头一次出现了其他的东西。
    危机。
    而且是无从缓和的，由蛮族带来的危机。
    若是寻常起义军，他还能用招安的方式安抚，先请客，再收下当狗，最后斩首。
    可面对蛮族，这一套便完全没了用处。
    招安对蛮族来说没有半分吸引力，他们不图名，不图利，只有最原始的欲望。
    杀人，纵火，劫掠。
    在蛮族眼中，他这个皇帝的脑袋，跟贱如螻蚁的百姓脑袋毫无区別。
    如果朝廷当真无人能挡住蛮族进攻的脚步，他们便真的会一路攻入京师，毫不留情的摘下他这个皇帝的脑袋。
    “诸位爱卿何故一言不发？前几日不还信誓旦旦的说定然是假传战报吗？”
    “那两个十万火急千里传信的传信兵不还依著诸位爱卿的意推下去斩首示眾了吗？”
    “怎么现在都哑巴了？”
    皇帝坐在高位用怒火掩饰著自己心中的恐惧。
    他早该接受这事实的。
    只是心中的恐惧，让他始终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以及朝野百官也都在用虚假的谎言安慰著他。
    直至这第三封战报送来，其上还盖著皇甫嵩的虎符印章，这才將他们彻底打回了现实。
    蛮族，真的要来了！
    “陛下，皇甫嵩战事不利，依靠边关据守竟然败的如此轻易，罪该万死，臣请赐皇甫嵩死罪，请诛皇甫嵩满门！”
    在长久的慌乱之后，终於有人站了出来。
    但提的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而是试图先解决製造出这个问题的人。
    就好似治了皇甫嵩的罪，蛮族的威胁也就消弭了一样。
    以往，他们都是这么做的。
    可这一次除了这个开口的蠢蛋之外，余下的绝大部分人都还算清醒。
    他们跟皇帝一样都很清楚，蛮族跟寻常各地掀起的叛乱截然不同。
    不是你推出个背锅仔，再给个甜枣就能打发的。
    面对蛮族，是真的需要上真刀真枪，用顶尖的將领，用无数將士的牺牲將其打退的。
    解决了皇甫嵩，除了让朝中为数不多能带兵的將领更加自危之外，还有什么用？
    对皇甫嵩的能耐，朝野上下都很清楚，皇甫家世代领兵，皇甫嵩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败的如此轻而易举，大概率不是他的能力有问题，而是蛮族的实力有问题。
    面对实力远超想像的蛮族，再要內斗就不仅仅是不明智了，分明就是自寻死路！
    “来人，將这胡说八道的混帐给朕拖下去，仗杀！”
    “他要诛皇甫將军满门，那朕便诛他满门，他那一族，男的发配充军，女的打入教坊司，永世不得翻身！”
    一阵骚乱后，还未等下面的人做出反对，皇帝便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只是坏，只是贪图享乐，但並不是蠢。
    他清楚的知道，这个节骨眼上该打压谁，该维护谁。
    皇甫嵩要保。
    不仅要保，还要派兵去救，以此来做出表率，让朝中仅有的那几位能带兵的將领免去后顾之忧！
    在那不长眼的被拖下去后，百官队列中才有人站出。
    “陛下，当务之急，该是要先派兵將蛮族的脚步拖住，將皇甫將军救出来的同时，收拢败兵残卒。”
    “他虽鎩羽，但应该知道不少有关蛮族的情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臣请战，给臣五万兵马，臣定將皇甫將军救出！”
    “卢爱卿的能力，朕自然是相信的，不过五万兵马有些少。”
    皇帝目光幽深，转而看向其他几个位居首列，却久久不言的几人。
    “十万吧，南军出五万，余下的五万，劳烦诸位爱卿凑凑。”
    “朕知道，你们背地里都养了不少人，此番乃我大汉的劫难，若度不过去，你们与朕，都討不了好去。”
    “所以还望诸位爱卿，莫要再藏私。”
    主动交出来，配合朝廷收復失地，便既往不咎。
    若是不主动，那就等著秋后算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