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
    “算了，主公给你们的命令如何，你们就如何做吧。”
    看著被第一时间送来自己宅邸的八百精兵，贾詡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
    虽然他觉得林渊定然別有目的，这八百人多半还带著监视他的目的而来，可诚意已经到了这份上，他也著实是没有理由拒绝。
    只能听之任之了。
    至少在他做其他决定之前，这八百精锐的目的，应该都是保护他才对。
    可就在他无奈的话音落下之时，面前的將领却露出了个困惑的眼神。
    “公子跟小姐给我等的军令就是让我等听从军师的命令，以听从军师的话为天职。”
    “从即日起，我们便是军师的私兵，只对军师负责。”
    “若军师没有其他交代，那我等便在这宅邸附近驻扎下了。”
    嗯？我的私兵？
    这似乎跟一开始的猜测有些出入啊。
    还是说，糖衣炮弹？
    平日里让这些將士假装听自己的话，只有在关键时刻才会反水？
    是了，应该是这样。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去吧，正常驻扎布置巡逻即可，短时间內我这边应该都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至少在正式面对蛮族之前，沧源这边都不会出现什么威胁。
    不过林渊既然已经展现出了如此大的诚意，那他也该表示表示。
    彻底挡住蛮族的攻势的確没可能，不过如果不择手段的话，拖缓他们的脚步，甚至拖延个月余时间也並非难事。
    “那个谁，你叫什么名字？”
    待得其他將士下去布置，贾詡把將领给留了下来。
    “回稟军师，末將叫陈达。”
    “好，既然你家公子將你们交给我，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接下来我的布置关係整个中原的安危，关係著我等是否能拖住蛮族的脚步，会很危险，甚至你们这八百人可能全军覆没，你怕不怕？”
    “不怕，末將的妻儿老小都在王家，都得到了很好的照顾，末將这条命就是王家的，小姐將末將给了军师，那末將的命就是军师的！”
    “你是不怕，那你的弟兄们呢？”
    “军师不必多疑，末將的兄弟亦是如此，论及能力，末將或许略胜一筹，可论及对小姐的忠心，我等皆是一样的！”
    八百皆是死士？
    王家，难道真是王家？
    贾詡第一次对自己的推测动摇了。
    除了太原的那个，还有哪个王家能养的起这般规格的死士！？
    “如你们这般的死士，你家小姐身边还有很多吗？”
    “不多，小姐只给自己留了五百，剩下的兄弟虽然同样忠心，但实力上可能就要略显欠缺了。”
    “不过他们有凤將军带领，也同样不容小覷，所以军师不用担心小姐跟公子那边。”
    贾詡听的越发迷茫了，如果他没有说谎的话，那林渊到底是什么目的。
    如果只是为了监视他，隨便从军中抽调几百人来也就是了，何必派这么精锐的死士来？
    难不成，真的是为了保护他？
    “军师，若有什么交代，其实我们可以代为传达，並非末將贪生怕死，而是我等肩负军师安危，若是死伤太过惨重，军师身边便又会守备空虚。”
    “不必，我接下来的吩咐，也只有绝对忠诚，同时还得足够精锐的將士才能去做。”
    贾詡微微摇头，將所有猜测都拋诸脑后。
    事实究竟如何，且看接下来他们会如何对待自己的命令了！
    “我要你们，分出一半人去纵火焚城，另一半人，去大江堤坝待命。”
    “啊？”
    “我观天象，近期有暴雨將近，大江水势定然上涨，只需在合適的时机，將蛮族驱赶到合適的地方，再炸毁堤坝，不仅能拖慢其脚步，更能让其损失惨重！”
    原本贾詡是不准备用这种灭绝之法的。
    道不道德另说，反正他也没有这种东西，主要是怕引来林渊的不满与忌惮。
    不过现在看来，倒是能以此来判断这些八百死士的立场。
    如果真如他们所言，只听自己的命令，那至少焚城这件事，能够被执行下去。
    至於焚城之后的破坝引水覆敌，那就看自己如何说服林渊了。
    “这……会死很多人吧？”
    见陈达皱眉的模样，贾詡又是一愣。
    死多少人跟你又有什么关係？
    慈不掌兵的道理，难道你家公子没教过你？
    虽然林渊看上去有些过於仁慈，但这掌兵最简单的道理，他应该是明白的才对。
    妇人之仁放在战场上，很多时候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害死更多的无辜者。
    “有些牺牲是必要的，这个道理如果主公没教过你，那就由我来教你。”
    “一將功成就註定万骨枯，心慈手软的將领打不贏任何一场仗，也救不了任何一个人。”
    “纵火焚城的確会烧死很多人，但如果没有这把火焚尽蛮族所渴求的资源迫使他们改道，反而让他们肆意劫掠，那又会死多少人？”
    “前者，人会死，物资会烧毁，我们保不住，蛮族也同样得不到。”
    “而后者，人还是会死，物资还是会丟，丟到蛮族手中，被他们用来当做继续南下杀戮劫掠的备用粮。”
    “孰优孰劣？”
    贾詡很少跟人解释这么多，但接下来的事需要靠陈达去做，因而也是破天荒的说了这么一大串。
    依旧是单贏和双输的选择。
    甚至前者纵火焚城只要疏散及时，被烧死的百姓会远少於蛮族肆虐屠戮的数量。
    “末將明白了，那是否要知会公子一声？”
    问到重点了！
    贾詡目光微凝。
    “有些事，公子不知道，那他便不需要背负骂名，这个道理，你应该要懂。”
    闻言，陈达神色顿时更多了几分坚定。
    “末將懂！”
    “那，这焚城之事何时开始？”
    “稍后我会给你个路线，乃我预估的蛮族动向，你便以此为顺序，一路焚烧。”
    “直至，將蛮族逼到这里。”
    江淮平原，河洲渡口！
    “届时，我会劝主公派疑兵在此阻挡蛮族脚步，待得暴雨一起便捣毁堤坝，以煌煌天威镇杀这北境蛮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