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王新月听出了林渊的言外之意。
    本该出现的楚景鸿迟迟没有消息，不该有太大变化的蛮族实力却陡然得到了飞跃。
    蛮族实力的暴增靠的是滔天血气，而楚景鸿未能完全炼化体內七星大祭所带来的力量，这股力量正是以血气的形式存在著。
    答案似乎真的很明显。
    只是她先前没敢往这方面猜。
    毕竟实力已然称得上顶尖的楚景鸿落地成盒这件事，的確是很让人难以置信。
    “所以这就是我刻意算计自己的原因？”
    林渊有些怀疑。
    这倒是有可能的。
    既然无法阻止七星大祭，楚辞忧那边又久久没有消息，那让楚景鸿死在这里，似乎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丟下这堆烂摊子，又实在不太像自己的形式风格。
    他可以不去管这个时代的苍生疾苦，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是过客，早晚会回去。
    可他也绝不会在因自己导致这个时间线陷入水火之后，就这么拍拍屁股离开。
    如果解决楚景鸿的前提需要数以百万计的百姓性命为自己擦屁股的话，林渊觉得自己应该会去考虑其他的办法。
    “不对，这不像哥哥的行事风格。”
    “如果我们迄今为止所经歷的一切真的出自你手，那后续就一定有弥补这件事的后手。”
    这是王新月对林渊的印象。
    或者说，这就是林渊一贯以来给他人的印象。
    “的確，所以我用来弥补这件事的后手就是，我自己。”
    林渊逐渐理清了脉络。
    若非如此，他完全可以將消息单独透露给楚景鸿。
    以楚景鸿的自负，只要知晓了七星大祭与沧源城的秘密，就一定会来探究。
    那么除了楚景鸿之外，余下的人就应该都是为了弥补这件事而来。
    “这样看来，三年遏制蛮族扩张应该就是你的作为。”
    司马徽接上了林渊的话。
    “史书上是如何记载的？”
    “没有记载，甚至连个具体的势力都未曾说明，只说是一支义军联合各方遏制住了蛮族扩张。”
    王新月微微摇头道。
    “合理，就连沧源都被从史书上抹去，那这支义军的名號自然也留不下来。”
    “这样看来，你还真將自己当成后手给留了下来。”
    线索闭环，司马徽已经彻底相信了林渊的说法。
    “可有一点我还是想不通。”
    对林渊自己来说，让楚景鸿死在数百年前，的確是最好的选择，完全杜绝了他临死爆发，將所有七星大祭的城池尽数献祭的可能。
    但这样一来，在这数百年前的时代，死在蛮族手中的无辜百姓，甚至可能还要多於被献祭的无辜者。
    这依旧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除非蛮族的崛起是原本就已註定的，楚景鸿的到来没有影响到这件事发生与否，只是將这件事给提前了。
    而原本作为救世主出现的，应该就是诸葛武侯。
    於是在自己將其提前之后，虽也遏制住了蛮族的扩张，却也依旧等到了五十年后，直至武侯成长到巔峰时期才彻底打断了蛮族的脊梁骨。
    “水镜先生，那你就留在江陵等候武侯的到来。”
    “切记，可以传授他知识，可以稍稍引领他成长，但绝对不要跟他透露有关未来，以及有关我们的消息。”
    虽然未来大概率已经註定，但小心使得万年船，诸葛武侯是关键人物，所有可能会影响他成长的事都要儘可能避免。
    “还请放心，这点事在下还是明了的。”
    “蛮族那边就依仗两位了，千万莫要让蛮族在我中原大地上肆虐，千万要阻止他们的扩张。”
    “拜託了。”
    司马徽抱拳。
    林渊回了一礼。
    “放心，此事因我而起，自然也该因我而终。”
    “新月，我们回沧源！”
    ……
    “什，什么？”
    “不是，大人，您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皇甫嵩可已经一败涂地了，兵马溃逃，本人遭受重创生死不明。”
    “现在您说，咱们要顶上去？”
    在得知前线皇甫嵩战败后，贾詡正摩拳擦掌打算稍稍收拢下朝廷的败卒扩充兵力呢，结果恰好碰到了回来的林渊。
    得知他的想法之后，贾詡心態都险些崩溃了。
    皇甫家五万边军，加上在青州扩招的五万民夫合共十万兵马，加上皇甫嵩这绝巔境界的武夫强者领兵都大败而归，这足以说明蛮族的实力之强悍。
    您这两万余兵马，还没有皇甫嵩那样的顶尖將领带兵，顶上去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明明有偷摸发育的机会，您何苦非得找死呢？
    “顶的上去吗？”
    看贾詡这几乎要吃人的表情，林渊顿时有些心虚。
    “顶当然是顶的上去，您应该问咱们顶不顶得住。”
    “那，顶得住吗？”
    “顶不住，一触即溃是理所应当，极小概率能撑个两三天的时间。”
    “但在两三天之后会全军覆没，並且很可能会惹怒蛮族，导致沧源这边的四座城都保不住。”
    这並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实。
    十万兵马，加上皇甫嵩这等名將在真正交锋之后也没能撑过三日，更別说由凤彩所率领的两三万兵马。
    这不是士气能够影响的战局，虽说这两万余人对林渊的忠心让他很惊讶，但就算是两万死士，也不能挡得住那可怕的蛮族。
    相反，不去招惹，低调收拢残卒，或许蛮族也对沧源这个偏僻的角落提不起兴趣。
    “那，如果我们放蛮族过去，后面的大汉朝廷还有机会能挡住吗？”
    “当然，您当大汉是什么？顶多也就是接受这一事实需要些许时间罢了，只要朝堂上做出反应，那无论是卢植还是朱儁都能够领兵重整旗鼓抵挡蛮族。”
    “蛮族实力提升太大，或许击退有难度，但据城防守还是有机会的。”
    “据城防守？哪座城？青州之后，还有其他的坚城可供抵抗蛮族吗？”
    贾詡淡淡的吐出了四个字。
    “大江天险。”
    “……”
    “那可是半壁江山。”
    “此乃朝廷之过，並非主公之责，主公又何必忧心？”
    “那，如果此事真是因我而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