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好苗子。”
    姜堰武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他虽没法及时赶来救场，但在林渊的呼唤之后，周遭所发生的一切他都能感知的到。
    这个赵扬，不管武道资质如何，不管是否有战场统帅的潜力，至少性格这块，让他有些欣赏。
    或者说到了他这个地步，更能让他產生爱才之心的，反而不是什么资质。
    活了这么多年，怎样的天骄他都见过，可越是天骄，就越是惜命。
    至少他没见过敢如赵扬这般，明明已经走掉，却愣是选择回头去面对一个战胜不了的敌人。
    “想收徒了？”
    林渊笑著问道。
    相较於姜堰武的匆匆一瞥，他对赵扬的了解要更加透彻。
    知恩图报，良善，淳朴，耿直，几乎在正常人身上能找到的优秀品质，在他身上都有所体现。
    原本的时间线中，他拥有了报仇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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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面对害死自己妹妹的仇家，他也只是杀了王嘉明以及其他几个罪魁祸首，而並未迁怒太多。
    这等心性，就算是林渊自认也做不到。
    有人说他软弱，但这样的软弱，同样也可以算作是人性中的闪光点。
    “有点，但还是得再看看。”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多久都不知道，如果可以的话，的確想给你多留点东西。”
    “……少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就是道执念，几百年都活过来了，还差这几十年？”
    “等我老了，还指望你给我养老送终呢。”
    姜堰武：“？”
    我给你养老送终？
    不是，小子，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行行行，老子肯定给你养老送终！”
    “嘿。”
    听著心底那含怒的声音，林渊笑了。
    “记得火化之后，让下面的人一人抓一把我的骨灰到处都撒点，听说骨灰在哪人就在哪，我多留点传送点，死了也能到处散心。”
    “老夫还是第一次听人把挫骨扬灰说的这么好听。”
    “行了，你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有赵云配合你，別磨嘰了。”
    姜堰武没好气的打断了林渊的畅想。
    “另外，其他人需要小心，但赵云不用。”
    “他本身就是个没有灵魂的躯体，不会收到任何负面情绪的影响，即便是那七星祭运转到极致，也不可能影响到他。”
    “所以，无论何时，你都能留他下来垫后。”
    “至於生死问题，你也同样不用操心，极境的身体没那么容易被毁。”
    “若真是那蛮族来袭，老夫自然能够察觉。”
    这倒是个不错的好消息。
    待心底的声音消散，林渊转而看向目光空洞的赵云。
    他在等著自己的下一步命令。
    就像是个机器人。
    “一个留执念，一个留肉身。”
    “你们到底是怎么能下定这般决心的？”
    无论是姜堰武还是赵云，肯定都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承受了常人难以想像的痛苦，才能將灵肉剥离。
    可惜现在的赵云是没法回答他的。
    他只是一具极境的行尸走肉。
    “去梁州城，夺程化印信，以他印信调动所有兵马开始疏散百姓。”
    “以，天灾之名。”
    “是！”
    赵云没有丝毫耽搁，脚下猛踏，地动山摇间，他的身影已然远去。
    一路极速赶到这里还远不是他的极限。
    至今林渊都不清楚，极境的极限究竟在哪，同时心中也越发急切。
    两次与蛮族那极境交手，第一次是她因大意中了薛月的手段，第二次是赵淮安血祭自身，以魂飞魄散作为代价唤醒吕绝残灵这才能將其碾压。
    下一次呢？
    以及，楚景鸿一旦突破。
    到时自己的两方敌人都有极境坐镇，唯独己方没有牌能应对。
    “tm的。”
    “玩了这么久，真没想到最后会憋屈到这个地步。”
    暗骂一声后，林渊倒是也没急著动身。
    崔剑霄抱著他不知跑了多远，从这里到梁州城，靠腿走怕是黄花菜凉了都走不到。
    让赵云带著自己又拖累他的速度。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留在这，等崔剑霄他们解决强涛那超雄后赶来带上自己。
    同时，他也能久违的静下心来思考。
    思考面对各方的对策。
    明明他应该是占据绝对优势的那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被动的？
    没错，极境出现后。
    困扰他最大的问题，一直都是手上没牌能面对极境强者。
    同时那蛮族手里还不知道有多少神兵，就算是不惜一切代价去堆，结果多半也不可能如愿，反而更可能打残整个中原，让两边蛮族顺势南下、北上。
    姜堰武倒是能极尽升华一次。
    原著的最后，即便蛮族入主大半中原，也没出现那个极境的黑妞身影，多半就是姜堰武以燃尽己身的代价將其彻底击杀。
    所以，是能杀的。
    如果自己愿意捨弃姜堰武，那无论是蛮族还是楚景鸿，都能换的掉。
    可这样的结果，也不是他想要的。
    “每张牌都不想舍，最后的结果就变成了手里的牌越来越多，却每张牌都打不出去啊。”
    不知过了多久，林渊挠了挠头准备站起身来时，却腿一软，险些跌倒。
    “兄长，小心。”
    崔剑霄伸手扶住了他。
    柔软的触感让林渊回过神来。
    他看向身后。
    除了崔剑霄之外，李光华、韩飞以及叶安几人都在。
    叶安扛著的长枪上还掛著强涛的人头。
    他们每个人看向林渊的目光都无比关切。
    方才林渊枯坐愁眉不展的状態，著实让他们有些担忧。
    “林小子，別想那么多。”
    韩飞上前，看著林渊在地上无意识写出的两个极境安慰道。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槛，我们都是你的牌，同时我们手里也还有你给的牌。”
    “赵淮安能杀她一次，老夫就能杀她第二次。”
    李光华紧隨其后。
    “我也一样。”
    “我们与她，与楚景鸿最大的优势在於。”
    “我们隨时都能以命相搏，而她和他都捨不得死。”
    捨得一身剐，作为在绝巔中走到极致的他们而言，即便无法唤醒沉睡在神兵中的残魂，也同样能在极境身上留下点记號
    记號留的多了，极境也就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更何况……
    “兄长，你还有你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