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苗芳面露难堪。
    “公子，其实这件事，是在下自己琢磨的，大人应该没有这个意思。”
    瞬间的思索，他便改了口。
    主辱臣死，既然梁州扛不住林渊给的压力，那这个锅，他就必须得自己背下来。
    “呵，那苗先生还真是贴心。”
    “另外，再告诉你们件事，对我的安危也不需要你们太过关心了，司马肇始不久后会来。”
    “他，负责保护我，你们只需安心查案就好。”
    司马肇始！？
    齐国曾经名震天下的司马大將军，昔日大楚最大的敌人？
    他怎么会来，又怎么会跟林渊搞到一块！
    当初齐楚之战，司马肇始举国之力难道不是被林渊阻止吗？
    这两人无论怎么看都该是死敌，怎么能搅和到一起的！
    “公子口中的司马肇始，是那位齐国曾经的大將军？”
    “是，所以我想你们应该可以把盯著我脑袋的精力拿出来查案了吧？”
    见林渊点头，苗芳心中顿时泛起淡淡的凉意。
    完了。
    大人不久前还幻想著要將林渊拿捏在手里，还觉得有人质在手，就能让邕州那边妥协。
    毕竟林渊身边的强者信息，他们都很清楚。
    无论是绝巔强者的动向，还是兵力的调动，他们都能第一时间知晓，同时先一步下手控制住林渊这个人质。
    可无论如何他们都想不到，竟然还有司马肇始这个人的存在。
    大人的想法，怕是彻底泡汤了。
    苗芳心中无比苦涩，可面上还是得表现出无辜的模样。
    “林公子说笑了，大人从未如此想过。”
    “不过既然公子的人要到，那我等的確是不用再分散精力保护公子了。”
    “想来大人那边应该很快能给公子一个答案。”
    “怎样的答案，说说看。”
    “那位齐將军被调走是做什么去了？”
    林渊追问。
    “有嫌疑的人太多，大人担心万一放跑其中一二就可能走漏消息，保险起见，便让在下来换齐將军过去。”
    太多？
    听著苗芳的话，林渊心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程化该不会是要清场吧？
    “方圆数里，所有的活人都被聚集在了城东菜市口。”
    “因人数过多，大人怕审讯之时出乱子，这才需要齐將军在场，一旦出了乱子，立即便能镇压。”
    听了苗芳的解释，林渊明白了。
    这哪里是要审讯，分明是打算用最简单的办法，赶尽杀绝。
    既然確定有楚景鸿的人混在其中，且还不好分辨，那最直接的办法的確是將所有人都弄死。
    只是，这可是数千条人命。
    其中真正有问题的，多半不会过百，绝大部分都是无辜者。
    “生活在你们梁州，还真是够危险的，动不动就直接清场。”
    “为大人献出生命，乃是梁州每一位百姓的荣幸。”
    “是大人给了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该报答。”
    “更何况，林公子您自己不也说需要爭分夺秒吗？这的確就是最快的办法。”
    “清场，然后將那死而復生者带回来慢慢调查。”
    是这样吗？
    苗芳说的除了过於残忍之外，倒是也有一定的道理，这的確是最快最便捷的手段。
    可不知为何，这一刻，林渊心中也同样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场杀戮也同样在楚景鸿的预料之內？
    他转头与崔剑霄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也看到了同样的警觉。
    不能再等了。
    一旦梁州城被献祭，留在城中的阵眼也將变成无法选中，无法破坏的状態。
    再有这么两座城血祭，再添数百万生命为引，楚景鸿的力量怕是就再也无法遏制。
    程化用的手段的確是最快的，但恐怕也是最危险的。
    七星大祭本就是通过勾出人心中的负面情绪並无限放大来达成祭城的目的，有没有一种可能，一旦杀戮太过，即便未主动开启大祭，也同样会很危险？
    想到这里，林渊猛然转身。
    “去传令，调兵！”
    眼下恐怕没有十天的时间了，三天都未必有。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调兵，同时让司马肇始配合，儘快找出城中阵眼，最后儘可能的疏散城中百姓，確保血祭开始之时，將伤亡降到最低！
    “好！”
    崔剑霄起身就走。
    还未等苗芳反应过来阻止，就听林渊再度开口。
    “让李光华、赵云以及叶安跟司马肇始一起来。”
    “韩飞负责监视蛮族动向，若有异动，在梁州这边的问题解决之前，他负责挡住攻势，不惜一切代价！”
    这一刻，林渊已经彻底明白了过来。
    这个局楚景鸿根本就不是为自己设计的，单纯就是给程化挖的坑！
    即便没有自己提醒，接下来楚景鸿的后手也依旧会想办法引起程化的注意。
    一步步让程化看到祭城的大阵，让他自以为自己查到真相，最后用这场血腥的屠杀来主动开启祭城。
    让程化自己挖坑，自己填土，將自己以及他所仰赖的梁州城彻底埋葬！
    楚景鸿就篤定了他林渊来或不来，都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来了，也只是提前警醒程化，提前开始填这个坑，同时运气好的话，顺带著还能將他林渊也一併埋在这里面。
    “林公子，您这是要做什么？”
    “这里可是梁州城，您即便调兵，没有程大人的手令，也只会被挡在梁州之外，还是说，您是要与我梁州开战？”
    苗芳在此时才想起来阻止。
    可他对上的，是林渊那双冰冷的眸子。
    “如果你要这么认为的话，那就是开战。”
    “如果他们不让，那就打进来。”
    “苗先生，还是那句话，不要太过高估自己，你们盲目自信的兵马，在我眼中一文不值，我所面对的敌人，是你们倾尽一切也无法想像到的。”
    苗芳没话说了。
    或者说，他不敢再阻止下去。
    他能看出，以林渊当下的状態，再嘴硬下去，恐怕就是真的要开战了。
    能够预见的是，梁州会在稍加抵抗之后溃不成军。
    他会成为整个梁州的罪人。
    眼看著林渊衝著自己走来，苗芳乖乖低头让开了道。
    放林渊离开，或许会被大人怪罪，可继续阻止，大人可能就再也没机会怪罪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