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子，郑贵女，程某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会客厅內，程化脸上堆满了笑意，完全看不出是刚死了儿子的老父亲。
    林渊同样回以礼数，同时瞥了眼门外的齐將军以及大量带甲士卒。
    “有失远迎也就罢了，怎么还调兵遣將呢？这是打算將我们坑杀在这？”
    “程州牧这待客之道，可够別致的。”
    “林公子说笑了，如今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著你，若是让你在我梁州城出事，那程某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自然是要好生护你周全。”
    有危险的时候是保护，没危险的时候你就是最大的危险是吧？
    老狐狸。
    不过林渊也不在意。
    他知道，在这场谈话之后，程化就不可能再有余力『照顾』他了。
    “程州牧还真是贴心，只是你既然如此细心，为何连自己家里出了鬼都不知道，还需要我来提醒呢？”
    “？”
    出了鬼？
    程化的第一反应是看向门外的齐將军。
    这是他的心腹，代他执掌梁州上下兵马，兵权在握，若说出了內鬼，齐將军的威胁绝对是最大的。
    “不是他，或者说，不是你身边的人。”
    “哦？那內鬼之说又是从何说起？还请林公子细细说来。”
    程化不敢再托大，亲自离席领著两人落座，又替林渊倒上茶水，这才坐了回去。
    茶香四溢之际，林渊举杯轻轻抿了一口才悠悠开口。
    “程州牧，你相信死而復生吗？”
    “不可能，生老病死乃亘古不变之真理，若死人真能復生，当初始皇帝的王朝又如何会崩塌？”
    连真正的天下之主都没法长生，那就只能说明，这世上没有长生之说，更不存在死而復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你们梁州就有个鲜活的例子，死而復生的人又回来了。”
    “难道程州牧连这个都不知道？”
    程化顿时汗顏。
    他倒是听下面的人提过一嘴，却只当作无稽之谈並未在意。
    毕竟他每日不知要处理多少事务，若连这种坊间传闻都要亲自去调查，那就是累死他也忙不过来。
    更何况在他看来，这就是纯纯的误会。
    要么死的人不是那个男子，要么回来的是其双胞胎兄弟。
    “死人，如何能活？”
    “可那个人就是活了，眼下就在城东的肉铺。”
    “程州牧再忙，遇到这种离奇诡譎之事，难道不该派人去印证一番吗？”
    “林公子的意思是，那人当真是死而復生？可世上怎会有这种事？”
    你真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是否玩笑，你派人去一探便知。”
    “切记，莫要太过显眼，暗中观察，应该能发现些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跡。”
    说著，林渊抬手指了指天。
    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
    皇帝！
    “是，皇帝的手笔？”
    “可他弄这么一出，又是为了什么？”
    程化不解。
    要说杀他儿子的人是皇帝，他信。
    因为他儿子死，对皇帝有足够的好处，以及有机会挑拨他与林渊之间的关係。
    可安插这么个肉铺老板在他眼皮子底下能做什么？
    要情报接触不到情报，要在关键时候捣乱影响力也不够。
    “不知程州牧可曾听闻，这段时间数座郡城被屠？”
    “那些被屠的郡城之內，无一活口，上至没来得及逃离的达官显贵，下至市井草民，皆死。”
    “其中，还包括了两座州郡级的大城。”
    “那两座城池规模相加起来，怕是比你这梁州城也毫不逊色。”
    程化心中顿时警觉。
    这件事他也曾与自己的几个幕僚商谈过。
    几乎每个人都篤定是皇帝所为。
    至於皇帝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为何要屠自己麾下的城池，没人能说出来。
    而今林渊忽然提起这件事，总不能是……
    皇帝要在梁州城復刻此事？！
    “皇帝到底想做什么？”
    这一刻，他甚至连陛下都不叫了，事关他的身家性命！
    那等诡异之事若发生在梁州，他怕是也同样不知该如何阻止。
    “他想献祭梁州城。”
    “七星大祭，七座主祭之城，七座陪祭之城。”
    “以十四座城池的怨力刺激国运，可助他一步登上极境。”
    “这就是他的目的，梁州城就是这十四座城之一。”
    林渊的话让程化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还没睡醒。
    献祭十四座城池？
    这种事当真是能做到的吗？
    “那些城池守將难道就不会反抗吗？”
    別说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抱著这种想法的，就只有朝堂上那些酸腐儒士。
    如他们这种军財一手抓的封疆大吏，向来都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更何况还是屠城这种荒唐的旨意。
    十四座城池中，或许有那么一两座无力反抗者会乖乖配合，这程化倒是能理解。
    可要说每一座城池守將都引颈受戮，他不信。
    “这就是七星大祭的诡异了。”
    “身在大阵之內，所有人都会被杀意所影响，无限的放大心中的恶念以及贪慾，直至理智被吞噬，彻底沦为只会杀戮的疯子。”
    “而梁州城內的大阵已然布下，应该是在汪公公往邕州传旨之时，跟著他一同前往，中途在梁州城歇脚的禁军所为。”
    这是林渊唯一能想到的，老皇帝布局的时机。
    程化顿时陷入了沉思。
    汪公公前往邕州时，的確带著百余名禁军同行。
    后来那禁军统帅找上门来，说汪公公嫌弃他们腿脚太慢耽搁时间，便將他们留在了梁州城，等候他传旨回来再一併回京师。
    那时的程化还很是大度的將自己城內几个宅子安排给了那些禁军。
    等等，自己的宅子？
    “敢问林公子，那时我將自己在城內的几处宅子借给了那些禁军暂住，他们是否会在宅子里动手脚？”
    林渊骤然起身。
    “去看看！”
    如果梁州城內有布置七星大祭的大阵，大概率那几处宅子里是能发现蛛丝马跡的。
    “还请林公子隨我来，郑贵女是否要留下？”
    “不必，我跟你们一起。”
    “好。”
    程化也顾不上客套。
    他迫切的要去看看，如果真的如林渊所言能找到蛛丝马跡，那杀他儿子，甚至要献祭整个梁州城的凶手，就已经板上钉钉了！
    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