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侄儿有要事需要立即稟报。”
回到程府,程煜第一时间便衝进了程化的书房。
看他满脸惊恐的模样,程化顿时皱起了眉头。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没见还有客人吗?”
“盛儿呢?没跟你一起回来?他娘还在等他用晚膳呢。”
“回,回不来了。”
“伯父,兄长他,他遇险了,请伯父立即派兵救人!”
程煜话音未落,程化手里的茶杯便猛的砸了过来。
“你在胡说些什么!”
这可是梁州,在这里,程盛就是正儿八经的太子爷!
別说遇险,只要是他出门,遇险的就该是其他人。
“没,没胡说,伯父,侄儿所言句句属实啊!”
“是两个疯子,不顾兄长身份,硬要將他折磨至死。”
“侄儿拼了命也未能將兄长救出,只能强行突围,来向伯父报信。”
见程煜连脑袋上被砸出的血都未顾得上擦,面上慌乱也不似作假,程化这才隱隱有些信了。
可,谁会在梁州对他的儿子动手?
皇帝?林渊?还是……
想到这里,他给屋內其他几人下了逐客令。
“犬子出了些意外,不便再多留几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好说好说。”
“不知是否需要我等出力?敢在梁州城对程公子出手,简直是胆大包天,定要將此贼人宰杀!”
“暂时不必,若有需要,定会告知几位。”
“那我等便先暂且告辞。”
屏退其他人后,程化转而看向程煜,脸色多了几分阴沉。
自己这个侄儿,虽有野心,但更有自知之明,向来乖巧,所求也不过是继承他爹的位置。
因此他绝不敢在这种事上信口胡言。
“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从你们出城开始,事无巨细,不得有半分遗漏。”
“可,兄长现在有危险,得立即派兵营救啊!”
程煜急的满头大汗,程化却不为所动。
“不急,这世上敢动盛儿的人不多,更別说是在梁州城。”
“如果你所言是真,那大概只有两三种可能。”
皇帝算一种,抓程盛为人质,逼他出兵伐邕州。
林渊算一种,抓程盛为人质,逼他中立两不相帮,甚至主动派兵帮忙对抗朝廷。
最后的蛮族算半个,其目的大抵跟楚景鸿相仿。
不会存在第四种可能。
“但无论是哪一方,都不会杀盛儿,至少在与我谈妥之前,盛儿都不会太过危险。”
是,是吗?
可,兄长他已经被我们宰了啊。
死的那叫一个痛苦,最后硬生生被放干了全身的血液,也不知是被嚇死的,还是被折磨死的,反正死相肯定是超乎你的想像。
程煜的神情都因懵圈而出现了一瞬的破绽。
好在程化並未在意,只是兀自分析著。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儘可能详细的,將你看到的一切说出来。”
“今日兄长说,他在城內呆的太过烦闷,想出城找些乐子,恰好马家那奴才提议,我们上次回城路过的那酒家还留了两个活口,左右无事,乾脆去灭个口。”
酒家?
程化很快便想起,他似乎听妻子提起过。
月初时,盛儿意外破了戒,那酒家就是罪魁祸首。
听闻是將那掌柜的给煮了?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今日出城是临时起意,那为何会被抓住?
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有人通风报信?马家的那奴才呢?”
其他人都是自幼便在一块玩耍,是程化有意给程盛聚集起来用以辅佐他的人才。
唯独马家的那奴才,是不久前程盛才收的狗。
论熟悉程度,论忠心,都没法保证。
只是看在態度卑微,以及在梁州城的確很难造成什么威胁,程化才放任他跟著自己儿子身边套近乎。
而一旦出了事,他,以及他身后的马家,都定然是首当其衝的怀疑对象!
“有可能,真有可能是马家的那奴才吃里扒外!”
“自出事之后,马家那奴才便不知所踪,很可能是投敌去了!”
程煜本也想著將由头往马家的那狗腿子身上引,却没想到,程化竟然这么上道。
不用他刻意引导,就直接想到了这一层。
“不知所踪么,那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既然对方选择向盛儿下手,那就定然会尽全力。”
“盛儿的实力还要在你之上,即便是突围,也该是他逃出来,为何会是你?”
果然,还是得怀疑到这里。
好在程煜早已做足了准备,他拉开自己的上衣,腰腹间缠著的绷带还在往外渗血。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兄长身上,对我们反而是放鬆了警惕。”
“在抓住机会后,我们几人便同时分散逃离,那人虽修为盖世,但力量太过分散,加上还需看守兄长,这才给了侄儿逃回来的机会。”
“其他人,都死了?”
看到程煜露出那近乎拦腰斩断的伤势,程化更信了三分。
顶尖剑客所造成的伤势,是偽造不出来的。
“侄儿没敢回头,但回到城內的,的確只有我。”
“好,好,好。”
程化怒极反笑。
“能看出他们的身份吗?”
“无论是习惯也好,口音也罢,或者是,你对他们的身份是否有所猜测?”
竟然敢在梁州城动他的儿子,简直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有,他们似乎有提过一句,是从邕州来的。”
邕州来的?
林渊?
虽然也在程化所推测的三种可能性里,但却是概率最低的那个。
原因很简单,对林渊而言,弊大於利,或者说几乎无利,只有弊。
本就已经两面树敌,此刻再来招惹他梁州殊为不智。
且不说梁州固若金汤,他混进来容易,想將程盛带出去难如登天,即便是真让他侥倖带著人质逃出去用处也不大。
因为他不敢杀。
杀了就是三面树敌,不敢杀,便也没了太大的威慑力。
这么简单的道理,林渊这样的人不该考虑不到。
所以,这句话可能是有意拋出来的烟雾弹。
甚至程煜之所以能逃出来,都很可能是对方有意为之!
为的,就是將这枚疑心的种子种在自己心头。
可他冒充林渊又有何用?
只要自己去见到人,疑兵之计自解。
除非他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见自己。
那……
“糟了,盛儿真有危险!”
第513章 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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