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在短暂的犹豫之后，几人纷纷起身，看向那双臂尽断的青年，目光中透著决绝。
    不煮，这两个疯子多半会说到做到，让他们几人一起下锅。
    煮，虽然对梁州而言，也同样跟天塌了没多大区別，但死人是不会开口的。
    只要他们能活著离开，后续在此地究竟发生了什么，就是他们说了算。
    两权相害取其轻，煮！
    “程少爷，抱歉，我想活命。”
    “反正你双臂尽断，也是个废人了，不如成全我们。”
    “往后每年清明，我会去给你烧纸的。”
    “我们会很快，不会让你受太多痛苦。”
    “等会。”
    听到最后一句，林渊抬了抬眼皮子。
    “煮满半炷香的时间他才能死，提前死了的话，我会隨机挑个人再扔下去煮半炷香。”
    恶魔！
    他一定是恶魔！
    这一刻，少爷们心中只剩下恐惧。
    除了这即將下锅的程少爷。
    他也想活命！
    “你们，你们杀了我，定然不会有好下场，我爹一定会让你们偿命！”
    “现在你们赶紧分散逃命，只要逃回城內通知城防营，齐將军定然会带人来救我，到时候我们都不会有事！”
    林渊看到其中有两人眼中闪过一抹心动。
    但紧接著，崔剑霄便又站起身来。
    她没有靠近，只是淡淡的看著几人。
    “不想活的话，可以试试。”
    人快还是剑快？
    当然是剑快，更別说还是无形的剑气。
    只要崔剑霄愿意，別说逃出去，只需眨眼时间，怕是连具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
    “提醒一下，一盏茶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你们打水生火也还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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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不快点的话，就得一起进锅当大杂烩了。”
    不断的恐嚇与催促下，身处於恐惧之中的几人再无犹豫，三下五除二便將还跪著的程少爷抬起走向后厨。
    后厨门被推开的那一剎，女掌柜眼中正充斥著不可思议。
    她听到了前面所发生的一切，但哪怕到了现在亲眼看见，也依旧是难以置信。
    难道真的是老天爷显灵了吗？
    难道真的是这些禽兽的所作所为触怒了苍天，於是老天爷便派使者来惩戒他们了吗？
    见她挡在门口，有人本能伸手就要去推。
    可想到林渊在看著，伸出的手停滯在半空，转而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脸。
    “麻烦，麻烦让让，我们赶时间。”
    赶时间？
    赶时间去做饭吗？
    女掌柜呆呆的让开了身位，看著那如同肉猪一般被扔在地上的程少爷，以及那几个笨手笨脚生火的身影，泪水瞬间从眼角溢出。
    在不久前，也同样是这几个人生火、添水。
    可不同的是，那个时候被绑在那的，是她的丈夫。
    “掌柜的，人死不能復生，往后你还要带著女儿好好活下去。”
    林渊的声音在大堂响起。
    可他越是安慰，女掌柜的泪水便越是淌。
    她哭的不止是自己的丈夫，更是这些年来的委屈。
    看著她旁若无人的放声大哭，林渊没有再多劝，只是走过来牵著小女孩的手，將她带离了后厨。
    接下来的画面，还是不要让孩子看到的好。
    那几人的动作虽不嫻熟，但有催命符在身后，做的那叫一个快。
    甚至为了防止程少爷继续蛊惑人心，有人还贴心的拿了块抹布堵上了他的嘴。
    就在水满上，火也生起来，准备抬著人扔锅里的时候，酒家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程少爷？程少爷在吗？夫人托我来寻你。”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程少爷顿时双眼都亮了。
    这就是他要几人去找的救兵，齐將军！
    一定是几人出来的时间太久，母亲等的急了，这才派齐將军来寻。
    而他们留在酒家外的马，就成了这两个疯子最大的破绽！
    “呜呜呜呜呜！”
    救兵来了，快鬆开我，几个蠢货！
    可让他不解的是，该慌乱的那两个疯子没慌，甚至眼神中还带上了几分戏謔。
    反倒是该庆幸的这几个同伴，眼中满是慌乱。
    等等，你们要干什么！？
    在他不解的目光中，其中一人走出后厨，走向酒家门口。
    “程兄在耍，劳烦齐將军带个话给伯母，稍微晚些再回。”
    “啊，那还请表公子稍微看著些时候，夫人说了，今夜程府有家宴，少爷可千万別玩的忘了时间。”
    哪怕这位表公子身上溅上了不少血跡，在齐將军看来也是寻常。
    程少爷的玩乐，哪有不死人的。
    更何况这刘氏酒家在不久前还得罪了少爷，斩草除根理所应当。
    “好，我会提醒程兄，齐將军先回吧。”
    后厨的程少爷听著两人间的对话，都恨不得衝出去將那人的舌头给扯断。
    他明白了。
    这帮人觉得自己即便活著被救出去也会记恨他们。
    所以，他们乾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
    只要他死了，死无对证之下，他们回去就可以有无数种理由去解释。
    混帐，都是些混帐东西！
    “程哥，那人的手段你也看到了，哪怕齐將军察觉不对衝进来，我们也一样会死。”
    “倒不如，程哥你最后再大方一次，让兄弟们活下来。”
    “等兄弟回去之后，一定举家族之力，为你报仇！”
    有人捂嘴，有人按著双腿，还有人在程少爷耳边低声言语。
    也不知是为了让程少爷放弃挣扎安心等死，还是在说服自己，让自己下手更加心安理得。
    “时间不多咯。”
    “几位，还没好吗？”
    齐將军前脚刚走，后脚那表公子走进来林渊便开口催促。
    “好，好了，水已经下锅，马上就能开始烹飪。”
    大烹活人。
    不久前他们才干过，復刻起来也算是驾轻就熟。
    只是上次的时候他们个个玩的都很开心，而这次，却个个都是如丧考妣。
    上次烹的是个贱民，是他们在玩乐。
    而这次，烹的是他们的头儿，是整个梁州身份最为尊贵者。
    將程少爷架上锅时，几人还在相互对视。
    最后，依旧是那个抱著程少爷腿的表少爷先鬆了手，一条腿直接被扔进了锅里的温水中，连带著其余几人失去平衡，也纷纷鬆手。
    灶下柴火烧的並不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水应该一直都会是温的。
    可落入水中的程少爷却並未因此觉得幸运。
    反而这才是更恐怖的事。
    他们这些混帐，为了活命，甚至要用温水来將他当青蛙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