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没掛，背景音里传来陈城喊李浩名字的声音。
    然后是李浩的回应，声音很闷。
    脚步声靠近，话筒被人接过。
    “餵？“李浩的声音出现了，带著点喘，像小跑了一段。
    “醒了？“
    “李浩。“林轩压著嗓子，一字一顿，“你他妈干的好事。“
    “怎么了？昨晚不是挺爽……“
    “我爽你妈逼%#@……”
    接下来的时间林轩將李浩臭骂了一顿。
    林轩骂了十多分钟，李浩听了十多分钟。
    期间，他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仿佛林轩不是在骂他，而是在骂別人。
    最终，林轩主动掛断了电话。
    不掛断电话不行啊，此刻张姐已经做好了一碗鸡蛋面，端到了他面前。
    “谢谢。“林轩伸手去接碗。
    张姐把碗往回缩了半寸，不让林轩接碗。
    “我餵你。“
    林轩的手僵在半空。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了张姐一眼。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皮垂著，整个人站得笔直，端著碗的姿势很稳。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李浩吩咐的。“张姐夹起一根麵条，把筷子往前递了递。“必须餵。“
    林轩的嘴张了张，又合上。
    李浩这小子真不是一般的牛逼，竟然把张姐训成了这样？
    他脑子里闪过李浩在火锅店说的那些话，当时听著只觉得夸张，现在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他才真正意识到李浩在那一百多万上到底换来了什么。
    林轩张开了嘴，麵条被餵进嘴里。
    嚼了两下，麵条在他嘴里转了个圈咽下。
    张姐又夹起第二口。
    被张姐投喂，林轩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这一切看上去如此的不切实际，仿佛做梦。
    几个月前，张姐还因为林轩踢狗把他告上法院，指著鼻子骂林轩。
    谁能想到，短短几个月时间，变化就这么大。她竟然亲自餵林轩吃饭。
    这要是被小区其他邻居看到，怕是要当场惊掉下巴。
    就在林轩边吃边想入非非的时候，手机响了。
    屏幕显示是张雨馨来电。
    林轩看了一眼来电，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姐，想让张姐迴避一下。
    但张姐似乎並没有get到林轩的意思，她只是静静看著林轩，等待他接电话。
    林轩想开口让她出去，但又想到这是在人家，自己无权让人家出去，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他对著张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接起了电话。
    “餵？雨馨？“
    “你在干嘛呢？“张雨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刚醒的那种慵懒，尾音拖得长长的。
    “吃早餐呢。“
    “吃的什么？“
    “麵条。“林轩说的时候目光瞟了张姐一眼。
    “我也想吃。“张雨馨那边传来翻身的声音。“要不我现在过去？“
    “別別別，“林轩的嗓子紧了一下，他清了清喉咙，“我没在家，在外面吃的。“
    “那你吃完了给我打包一份唄，我懒得动。“
    林轩的手掌按了一下额头:“不行啊，吃完饭还有事，回不去。你想吃的话中午我回去给你做。“
    张雨馨沉默了两秒，然后打了个哈欠。
    “那好吧，说定了啊。中午回来给我下面吃。“
    “嗯，说定了。“
    正要掛断，忽然，一旁的张姐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臥室里格外清楚。
    “怎么有女的声音？“张雨馨显然也听到了，质问道。
    林轩狠狠瞪了张姐一眼，接著故作轻鬆道:“是啊，一个女人坐在我旁边的桌子上吃饭呢。麵馆里嘛，人多。“
    张雨馨显然也没有多想:“行吧，中午见。“
    掛断电话后，林轩长吁一口气。
    接著她瞪著张姐问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张姐面无表情站著，碗端在手里，筷子搭在碗沿上。
    “不是。“
    林轩盯著她的脸看了三秒。那张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瞳孔平静得像两潭死水，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过。
    他想从她脸上找出一点蛛丝马跡，但什么也找不到。没有笑意，没有得意，甚至没有紧张。
    这让林轩也无可奈何。
    他感觉张姐就是故意的，但是他没有证据。
    “继续吃吧。“张姐又把筷子拿起来了，夹起麵条往前递了递。
    林轩哪里还有胃口，烦躁的抬手一挡:“我不吃了。”
    手不小心碰到了碗，张姐没拿稳，碗直接歪了，汤水泼出来，一片带著葱花的热汤浇在林轩的小臂上，顺著皮肤往下淌到床单上。
    “我靠！”林轩小声骂了一句。
    张姐看了看林轩手臂上淌著的汤汁和床单上的湿痕，没说话，开始收拾。
    林轩下了床，走出臥室清洗。
    浴室的推拉门没有锁，门把手上掛著一块干毛巾。他走进去，拧开花洒，让水把全身打湿。
    温热的水汽將林轩手臂的汤汁衝掉，也让他精神一阵振奋。
    就在他快要结束的时候，门被人推开。
    张姐竟然走了进来。
    “你进来干什么？“林轩惊异问道。
    “帮你洗一下身子。“张姐淡淡道。
    林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