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李浩下了班，解开围裙叠好放在收银台上，正准备走，陈城从仓库探出头。
    “晚上整两杯？”
    “不行啊，今晚有事，改天吧。”
    陈城不禁问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约了人。”
    “男的女的？”
    “女的。”
    “你有女朋友了？”
    “算是吧。”
    “我擦！牛逼啊，什么时候带来让我认识一下。”
    李浩暗道:“你早就认识了。”
    嘴上道:“没问题，有机会一定让你认识。”
    李浩出了便利店，直奔张姐家而去。
    他走到1201门前，敲了三下。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这次力道大了些，门板嗡嗡震，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李浩掏出手机拨了张姐的號码，响了两声就被按掉了。
    不过李浩还是听到了门里传来了电话铃声。
    显然，张姐在家，就是故意不开门。
    李浩心中冷笑，他打开相册，翻出自己昨晚偷拍的视频，並截了一张图片，发给了张姐。
    后面又发了一行字：一分钟，不开门就把视频发业主群。
    门开了。张姐站在门內，穿著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髮散著，脸上没有化妆，眼袋青黑，嘴唇发白。
    她愤怒的狠狠瞪著李浩，没有说话，侧身让开了门口。
    李浩带著胜利的笑容跨过门槛。
    门关上了，锁舌弹进扣槽，咔嗒一声。
    张姐靠在门板上，手指著李浩，语气激动的颤抖道:“你无耻，你竟然偷拍？”
    李浩耸了耸肩，笑道:“你说的对，我就是无耻，我就是无赖，你才知道啊。”
    张姐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她想骂他，想打他，想把他的手机摔烂，想把那段视频刪掉。
    但最终，她什么都做不了。
    “快把视频刪了。”
    张姐的语气不像命令，更像哀求。
    李浩像是看白痴一样看著张姐，道:“不可能，我花十万块，好不容易录的视频，你想让我刪？没门。”
    “你到底想怎么样？”张姐的手垂在身侧，双拳紧握。
    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客厅角落里的泰迪从窝里站起来，毛炸著，衝著李浩狂吠，声音又尖又利。
    李浩转过头看著那条狗，眼神冰冷，似乎要手撕了它。
    泰迪被李浩的眼神嚇的叫声小了一些，从狂吠变成了低吼。
    李浩的眼睛眯了一下，瞳孔里没有光。泰迪的叫声停了，缩了缩脖子，夹著尾巴退回了窝里，把自己蜷成一团，头埋在爪子下面。
    李浩把目光收回来，接著又看向张。
    “我这次来主要是赔钱道歉的。”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搁在茶几上。
    “这是赔你的钱，一万，点一点。”
    张姐看著茶几上的信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不用点了。”
    李浩道:“那不行，得当面点清楚，免得以后扯皮。”
    张姐坐下来，手指从信封里抽出那沓钱，一万一沓，银行扎好的，橡皮筋勒著。她数了一遍，一万。
    她把钱装回信封，搁在茶几上。
    “钱没有问题。”
    “既然钱没有问题，那么接下来该道歉了。”
    说著，李浩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开启自拍，对著自己和张姐。
    张姐大惊，道:“你做什么？”
    李浩道:“录像啊”。
    张姐道:“录像做什么？”
    李浩道:“不录的话，我怕大家不信，万一你倒打一耙，说我没有道歉赔钱怎么办？”
    张姐的脸涨红了。
    她恨不得把李浩的嘴撕烂，恨不得把他的手机砸碎。
    这个混蛋，手中都有偷拍自己的视频，自己哪敢耍他？
    李浩已经把手机架好了，镜头对著客厅扫了一圈。
    “我李浩，现在在张姐家。今晚是来赔偿和道歉的。”
    他把镜头对准茶几上的信封，手指拨了拨，信封上的字跡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这是一万块，赔偿她修车费用。不多不少，当面点清。”
    镜头转回来对著他的脸，他对著镜头鞠了一躬，道:“对不起张姐，我是一时糊涂才刮你的车。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的衝动。”
    录像停止，李浩把视频发到了业主群里。
    很快的，安静的业主群再次热闹起来。
    【302王阿姨】:“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501刘叔】:“他这就是损人不利己，只为了图一时痛快，希望这次能长教训。”
    【702陈智】:“你太看得起他了，李浩这小子什么德行我一清二楚。他这次是被拍到，无法辩驳才不得不赔礼道歉。我敢打赌，他口服心不服，之后还会报復张姐，张姐你可要小心著了他的道。”
    ……
    李浩看著手机屏幕，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在笑。
    陈智说得对，李浩是不可能认错的。
    那些人以为他在认错，以为他在服软，以为他怕了的，全都被他骗了。
    他要好好报復张姐，今晚就报復。
    他们越嘲讽他，李浩越兴奋，每一条骂他的消息都像一勺油浇在火上，火烧得更旺了。
    李浩感觉自己可能真的有点变態了。
    陈智嘲讽完李浩，又在群里艾特了张姐:“姐你可要把钱点清楚，別数目不对，小心有假钱。”
    张姐:！！！
    “王八蛋，哪都有你，你还嫌事情不够乱吗？”张姐心中將陈智臭骂一顿。
    这些邻居以为在她著想，却不知这是在害她。
    张姐可以想像，今晚李浩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李浩看著陈智的信息，微张著对张姐道:“陈智怕钱数目不对，有假钱，要不我们再录一个视频澄清一下。”
    张姐道:“不用了，我刚刚已经点过了。”
    “还是录一个吧，免得人家说閒话。”
    他打开手机镜头对准那沓钱，张姐无奈，再次坐在茶几前面手指一张一张的数，一百、两百、三百……
    数完了一沓，正好一万。
    她抬起头对著镜头道:“一万块，都是真的。”
    李浩停止录像，把视频发到群里，艾特了陈智:“你现在信了吧？”
    这次，陈智没有再回復，显然他也挑不出刺了。
    李浩在群里发了最后一条信息:“现在，这件事已经结束，我也认识到了我的错误，付出了应有的代价，我希望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张姐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
    “你走吧。”
    李浩靠在沙发扶手上没有动，翘著二郎腿鞋尖晃了晃。
    “我可没有打算走，今晚我要睡这儿。”
    张姐的声音尖了:“你休想，马上走。”
    李浩將手里的手机晃了两下，道:“我走可以，那段视频可能就不小心发到群里了。”
    张姐被气的浑身颤抖。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现在是烂命一条，什么都不怕。倒是你，小区里的好邻居，体面人，要是那段视频发出去，你以后还怎么见人。”
    张姐关了门，身体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靠在门板上，滑坐在地上。
    她眼泪掉下来，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
    她骂道:“李浩你不是人，你是畜牲。”
    李浩冷笑道:“我承认，我不是人，我是畜牲，但我为什么会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们逼死了我妈。没有你们推波助澜，我妈也不会死，我也不会这样。”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係，明明是你跟你妈……”
    “你给我闭嘴。”李浩猛的从沙发上跳起，几步走到张姐面前掐住她的脖子。
    “我跟我妈没有乱伦，我是被诬陷的。”
    “你放手。”张姐的脖子被李浩掐住，无法呼吸，她脸被憋的通红。
    李浩手鬆了下来，张姐这才好了很多，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今晚再陪我一晚上，视频我就不会发到群里。一万块一晚，便宜你了。”
    张姐没有说话，只是愤怒的看著李浩。
    李浩见她不说话，就当她同意了，不由分说一手揽著她的腰，一手抱著她的腿，將她抱起。
    张姐象徵性的挣扎了一下，最终任由李浩將自己抱进臥室。
    在进入臥室前一刻，张姐语气哀求道:“你……能不能，不要像昨晚一样……”
    “放心，昨晚你要价太高，今晚不同，我会好好疼你的。”
    臥室的门关上了。客厅里只剩下泰迪趴在窝里，耳朵竖著，听著门里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