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这人长得眉清目秀、面善得很，也不像是个偷鸡摸狗的坏人。”
    阿蛆赔著笑脸，继续问道。
    “老人家，我那个哥哥叫陈大海。”
    “但是吧，这都过了快二十年了，您想啊，他跑来给人当上门女婿，说不定早就把户口掛在女方家，连名字都改了。”
    “所以，能不能劳烦您给我数数，你们村里姓陈的、年纪大概在四五十岁左右的男人，都有哪些？”
    老头清了清嗓子，开始慢吞吞地回忆起来。
    “这四五十岁、又姓陈的男人嘛，村里確实有几个。”
    “我挨个给你点点名字，你自己琢磨琢磨，看看哪个符合你那哥哥的条件。”
    阿蛆赶紧点头如捣蒜。
    “您说，您说。”
    “有个叫陈思诚的。”老头砸吧著嘴，“听人说是在外面干导演的，好像还挺出名，不过这人常年不在村里待著。”
    老头看了阿蛆一眼。
    “是你哥吗？”
    阿蛆连连摇头，心里暗骂，我他妈还王宝强呢？
    “不是不是，我哥大字不识几个，哪有文化去干什么导演啊！”
    “哦。”老头又想了想。
    “那还有个人叫陈龙，以前是在村里练功夫的，这几年在外面混出头了，去美国了。”
    “是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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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蛆差点被老头这离谱的答案给呛死。
    “大叔，您別开玩笑了，我哥怎么可能叫陈龙啊！”
    老头挠了挠头上的白髮，似乎有些为难。
    “哦……让我想想，还有还有！”
    “村头有个喜欢搞抽象艺术的，叫陈泽，平时疯疯癲癲的。”
    阿蛆无语了，嘴角抽搐。
    “大叔，我哥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不可能搞什么抽象。”
    “您再好好想想，真没有其他姓陈的了？”
    老头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茬，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哦……”
    “你要这么说的话，村尾倒是还有一个叫陈建国的。”
    “这个人也是四五十岁，平时不怎么出门。”
    老头紧盯著阿蛆。
    “这是你哥吗？”
    阿蛆听到“陈建国”这三个字，眼睛猛地一亮！
    他强压住心头的狂喜，和旁边的小弟隱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个……这个陈建国，听著好像有点像啊！”
    阿蛆强装镇定，急切地问道。
    “大叔，他家住哪儿啊？要不我自己过去看看认认人？”
    老头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村子西边的方向。
    “哦，他家啊。”
    “你就顺著这条土路，一直往前走。”
    “大概走个五百米，你会看到路边有一棵很大的老柳树。”
    “看到那棵柳树之后，你就往西拐。”
    “往西拐，然后呢？”阿蛆紧张地追问。
    “然后你就发现死路一条。”老头一本正经地回答。
    阿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哈？”
    他一脸懵逼地看著老头，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紧接著，老头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发现是死路一条，那就对了。”
    “你再原路折回来，往东走。”
    “东边有一条小溪，小溪上有一座石板桥。”
    “你跨过那座桥，再一直往前走，走到一处山脚下。”
    “那里有个土砖院子，院子大门口种著两棵很显眼的柳树。”
    阿蛆耐著性子，咬牙切齿地问。
    “然后呢？”
    “然后，那栋院子不是陈建国他家。”老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阿蛆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狠狠地瞪著老头，强忍著骂人的衝动。
    “大叔，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幽默？”
    老头不慌不忙地拿起扇子摇了摇，露出一口黄牙。
    “年轻人，火气別这么大嘛。”
    “那栋院子確实不是他家，但是……”
    老头指了指那个方向。
    “那个院子旁边紧挨著的一栋破旧红砖房，就是陈建国他家。”
    阿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被这老头折腾得心力交瘁。
    “行……大叔，真是谢谢您了啊！”
    阿蛆被这老头耍得没脾气了，带著小弟转身就走。
    两人按照老头指引的方向，顺著土路一直走过石板桥，来到了山脚下。
    远远地，还真看到了一处小院子。
    旁边紧挨著一栋破旧的红砖平房。
    这院子围墙挺矮的，是用黄泥和碎石头砌起来的，只有一人来高。
    院子的大门是一扇破旧的木板门，此时门虚掩著，並没有锁死。
    阿蛆和那个小弟对视一眼。
    两人立刻猫著腰，像做贼一样躡手躡脚地凑近了木门。
    阿蛆屏住呼吸，把眼睛凑到门缝里，往院子里面偷偷看去。
    只见院子中央摆著一张粗糙的石桌。
    石桌旁坐著两个男人，正东倒西歪地靠在椅子上，似乎是喝醉了睡著了。
    其中一个是光头和尚。
    他光著膀子，手里还抓著一根啃得精光的鸡腿骨头，嘴角流下了一长串亮晶晶的口水，鼾声如雷。
    另外一个男人，留著一脸粗獷的络腮鬍。
    他把一只脚豪放地搭在石桌上，整个人四仰八叉地瘫在椅子上，眼睛半眯著。
    两人周围的地上，横七竖八地散落著几个空酒瓶子。
    阿蛆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个络腮鬍男人的脸。
    他退后一步，给旁边的小弟递了个眼色。
    那小弟立刻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绕到院子另一边的矮墙边。
    他猛地跳起来，双手攀住墙头，探出脑袋，借著下午的阳光，仔细看清了那个络腮鬍男人的长相。
    小弟轻轻落回地面，跑回阿蛆身边。
    “怎么样？”阿蛆压低声音，兴奋地问道。“你看清楚没？长得像不像陈浩？”
    那小弟连连点头，语气肯定。
    “蛆哥，挺像的！”
    “虽然留著大鬍子，但那脸型和眉眼，绝对有七八分像陈浩！”
    阿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妈的！”
    “管他到底是不是呢！”
    “寧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晚上直接带人过来，先把他抓起来再慢慢审！”
    阿蛆一挥手。
    “走，先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