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科旁边的空办公室,现在成了临时救治的指挥中心。大部分轻伤员被安置在医务科周边的空地和走廊里,孙大夫带著人做进一步处理。
肖长河跟著高阳走进这间临时改成的卫生巾生產办公室。工作檯上还散落著脱脂棉、棉布和几个做好的样品。
肖长河拿起一个成品,仔细看了看针脚和结构,点了点头:“花儿,这就是你在电话里跟我说的那个东西?”
肖春花应道:“对,大伯。就是高阳琢磨出来的,试用过的姐妹都说好。”
肖长河放下样品,目光转向高阳,眼里带著审视和更深的东西。
他这次亲自来,表面是支援事故救援,其实有两层意思。
一是给侄女撑腰,肖春花在宣传科干了几年,家里商量过,想推她去工会,这次事故处理和后续的女工关怀是个机会。
二是他听肖春花详细说过高阳弄的卫生巾。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除了卫生巾,这次最大的收穫是那个烫伤软膏。
作为协和院长,他太清楚一种有效的烧烫伤外用药,在工业生產和战备中的价值。
尤其是冶金系统,石油化工系统,一旦这种烫伤药能够铺开,就是大功一件。
协和下面有医学科学院药物研究所,还有附属製药厂,他对有价值的药物和人才,有著本能的敏锐。
“小高大夫,”
肖长河背著手,在办公室里走了几步,停下,转过身,语气很直接,“跟我去研究所吧。药物研究所,副所长的位置,副处级。你带来的那个烫伤软膏,还有你在中医结合上的思路,那里更需要你。”
高阳没立刻回答。
副处级。
研究所副所长。
协和的平台。
诱惑很大。
但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去了研究所,固然能专心搞医药研发,地位也高。
可那就真成了纯粹的技术干部了。
他的目標不止於此。
想要做更多事,影响更多人,甚至改变一些东西,光在研究所里不够。
他需要实权岗位,需要主政一方的经验和资歷。
轧钢厂这个副厅级单位,虽然现在乱,却是最好的跳板和练兵场。
而且,眼下轧钢厂的局面,看似是杨卫国和李怀德的斗爭,但高阳渐渐品出,水可能更深。
谢书记去党校学习,偏偏这个时候出事。
谢书记回来会怎么处理?
谢书记据说跟卢家、肖家都有些渊源。
这不是两方斗,是三方甚至更多方的博弈。
他这个时候离开,等於放弃了已经打开的局面和可能的机会。
见高阳沉默,肖长河摆了摆手:“不急,我没让你立刻答覆。你可以考虑。另外,”
他顿了顿,“待会儿冶金工业部的人会到。黑色金属冶金司的路司长。你们厂的谢书记也在回来的路上。”
高阳抬起眼。
肖长河接著说:“我亲自来,一是给花儿站台,二是看看你。轧钢厂虽然是副厅级,但位置关键,盯著的人不少。杨李之间的爭斗,连我都听到风声。这次事故,必然牵扯进去。等路司和谢书记到了,看他们怎么定调吧。”
高阳心里更清楚了。肖长河这是在提点他,也是给他时间观察、选择。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几个医院的临时协调会刚开一半,冶金部的人到了。
进来两个人。
前面一个五十多岁,穿著灰色的中山装,面容清癯,眼神沉稳,是轧钢厂党委书记谢知秋,刚从党校赶回来。
后面那位稍年轻些,四十出头,同样穿著中山装,但气质更硬朗些,是冶金工业部黑色金属冶金司的司长,路天明。
冶金工业部是国务院组成部门,主管全国冶金行业。部下面设若干司局,黑色金属冶金司具体负责钢铁企业的规划、生產、技术管理等,对像红星轧钢厂这样的重点企业,有著直接而强大的管理权。
路天明作为司长,他的意见,往往能决定一个厂级领导的去留,甚至影响工厂的重大决策。
谢知秋一进来,先跟肖长河握了握手:“肖院长,辛苦您亲自跑一趟。”
然后目光落在高阳身上,点了点头,语气带著讚许:“高阳同志,事故发生时临危不乱,组织抢救有条不紊,很好。路上我已经听了简要匯报。”
路天明也看向高阳,眼神里带著打量,没说话。
肖长河开口道:“谢书记,路司长。伤员分流安置基本完成了。这次多亏了轧钢厂医务科,特別是高阳同志,处置果断,用的外伤药也很有针对性。”他顺势提到了烫伤软膏。
谢知秋和路天明都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路天明问:“哦?什么药膏?效果怎么样?”
肖长河示意高阳说。
高阳简要介绍了烧烫灵软膏的配方思路和现场使用情况,强调这是基於现有药材的简易配方,但止血、镇痛、防感染的效果初步看比常规方法好。
路天明听完,看向高阳的目光多了些重视:“能想到这个,而且敢在现场用,有胆识,也有本事。”他话锋一转,“不过,这类药物的进一步研发和验证,需要更专业的机构和条件。”
肖长河立刻接话:“路司长说得对。所以我才想邀请高阳同志去我们协和的研究所,专门做这个。副所长位置给他,副处级。那里有设备,有团队,能最快把这类实用的东西搞出来,造福的可就不止一个轧钢厂了。”
谢知秋眉头微微一皱。
路天明也沉吟了一下,看向谢知秋:“谢书记,你们厂里什么意见?放不放人?”
谢知秋还没开口,高阳说话了。
他先对肖长河诚恳地说:“肖院长,感谢您的看重。协和研究所的平台,对我来说非常有吸引力。”
然后他转向谢知秋和路天明,语气平稳但清晰:“但是谢书记,路司长,我是轧钢厂培养的干部,医务科的一摊子事刚理出点头绪,这次事故后续还有大量伤员康復工作需要跟进。而且,”
“我觉得我的根在基层,在工厂。在这里我能接触到最一线的工人,最实际的问题。药物研发很重要,但我更想留在能直接为工人们服务、能解决他们眼前急难愁盼的地方。
其实,千头万绪我就只是一个思路,协和不缺好医生,但是,轧钢厂,乃至冶金系统的工人兄弟,缺一个好大夫。”
97.黑色冶金工业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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