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把衣服脱了
    破旧的霆威加利纳行驶在黑夜笼罩下的夜之城，以往的夜之城是帮派与枪火的世界，凡是走过任何一个没有灯光的区域，哪怕是两根灯柱之间，都要万分小心其中隱藏著的危险。
    以往像是霆威加利纳这种五十年前的老车，就是路上帮派分子和混混找乐子的玩具。
    隨意对著它开两枪，听著车內传出的惊恐喊声，再看著那摇摇摆摆在路上画出s形的惊慌操作，往往会让人留下哈哈的大笑声。
    反正开这车的都是穷鬼，就算是打死了，也不会有人来为他们伸张正义。
    夜之城，贫穷就是原罪。
    但是今晚貌似有些不同，路上来来回回的仍旧是帮派分子，只不过他们没有了以往的閒散。三五成群的沿著路边来回搜索，不断扫描著路上的一切可疑人员。
    行人就算是被拦住了，也只会被检查一番后放行，似乎让这些路人待在他们身边会影响他们挣钱一样。
    葛洛莉亚开著破车，战战兢兢的来到了来生所在。
    原本夜之城的神经枢纽，此刻变成了人来人往的热闹夜市。
    不断的有人欢呼著，举起手里的纸钞大喊，然后被一旁的黑帮恭敬的邀请了过去，按比例换成金钱晶片或者其他的等额物。
    黑帮们挣钱的法子又多了几个，因为艾什只给现钞，所以一些人害怕自己把钱带不走，所以就会按照一定比例换成可以在网络流通的数字金钱，然后將钱转移给信任的人。
    葛洛莉亚提著那颗脑袋拉著大卫挤进了人群中。
    来生酒吧沿街的区域被整个隔离了起来，酒吧的安保和一部分自发维护秩序的黑帮打手们占据著主要的交通位置，將汹涌的人群分割，让他们排著队前往兑换处。
    金钱的力量是无穷的，三千块的击杀价格能调动起整个夜之城。这些黑帮们开始了集团化的猎杀，並且派遣帮內的高手前往来生，自发的保护他们的大金主。
    所谓的兑换处就是一张桌子，桌子后面是躺在黑客椅上的黑客，只要对著他们面前的屏幕输入姓名和编號，就能看到自己可供兑换的现金。
    客户的数据会发给不同黑帮的交叉比对，之后黑客们会出具一份联合证书，拿著这个纸条，就能去后面领钱了。
    更后面的空地是堆得乱糟糟的纸钞，那纸钞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在这小山下，有几个人正苦著脸数钱。
    “一张、两张、三张、四张、五张、一张、两张————”
    丽贝卡恍惚的看著手里的钱，发现自己好像数错数了。
    丽贝卡可怜兮兮的看向了一旁：“皮拉，我再也不想碰钱了。原来数钱也这么累！”
    皮拉则是已经吐了，他对著一旁的垃圾箱乾呕，然后又回到了自己的岗位，死死地盯著手里的钱，对妹妹说道：“別说话，想想今晚吃什么，我才听说晚上这顿居然叫做夜宵！再数两个小时，我们就能去吃夜宵了。”
    “但我好累啊————”丽贝卡朝前一扑，一头栽进了那柔软的钱堆里面。
    倒下的纸钞將丽贝卡埋了起来，被討厌的钱包裹住，丽贝卡像是一条上岸的鱼，不断地挣扎在苦恼的钱中。
    “萨沙，帮帮我吧————”从钱堆里面探出了脑袋，丽贝卡可怜兮兮的望向了猫猫女孩。
    然而此刻的萨沙双眼已经失去了光泽，那义眼中的光机械的操控著她的躯体，將数出来的钱款一一打包。
    “萨沙！你怎么了？”
    丽贝卡將萨沙扑倒，跌倒的猫猫女孩这才回过了神。
    “我太累了————”
    看著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萨沙，丽贝卡望向了可能帮助自己的琦薇：“琦薇！”
    “別说话，再说话我这根烟就压不住了。”
    叼著烟的琦薇同样难受，她只能依靠嘴里的烟来压制这种枯燥工作带来的噁心烦躁。
    葛洛莉亚站在了黑客的屏幕前，她將自己手里的衣服递给了后方负责比对的黑帮。
    黑帮有些不耐烦的对葛洛莉亚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这里早就不收脑袋了。有击杀视频吗？”
    “没有。”葛洛莉亚回道。
    “唉~”黑帮嘆了口气，看了一眼葛洛莉亚和她身后的大卫，伸手解开了包著脑袋的外套。
    里面是已经血肉模糊的脑袋，仅凭面容扫描根本判断不出他的身份。
    黑帮无奈的扔下脑袋，对葛洛莉亚摇了摇头：“不行。你得证明他是清道夫。”
    “可他就是啊，07摩天公寓对面的精神病院治疗医生，那里就是一个清道夫的驻地。”
    听著葛洛莉亚的话，黑帮很快的在面前的屏幕上操作了一番，说道：“你说的地方被ncpd清理了，他们拿了驻地清理的赏金。你的脑袋，我不能保证是你亲自干掉的，或许你是从ncpd的运尸车上捡来的。”
    黑帮的话刚说完，周围就有打手走了过来，用身体將葛洛莉亚和工作黑帮隔离开。
    “可，这就是我，我儿子大卫————”
    葛洛莉亚没有办法证明这是真的，原本的希望只能让葛洛莉亚失望的回去。
    “曼恩，我不想数钱了，数钱好痛苦！”
    丽贝卡的哭喊声让葛洛莉亚抬起了头，她抱著手里的衣服和脑袋，看到了正从来生地下走上来的曼恩。
    “曼恩！”葛洛莉亚对著曼恩大喊。
    葛洛莉亚与曼恩是旧识，当作为边缘行者的曼恩需要一些东西的时候，他会打电话给葛洛莉亚。而葛洛莉亚搞到一些好货时，也会主动联繫曼恩。
    曼恩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抱著衣服的葛洛莉亚正在被人赶出去。
    “咻~~”
    曼恩的口哨声让那两个黑帮让开了路，他们自然认识发钱大金主的保鏢。
    葛洛莉亚拉著大卫一路小跑来到了曼恩身边，看著还未清理身上血跡的葛洛莉亚，曼恩立刻就知道了原因。
    “他们不给你兑换？”曼恩看著那些黑帮的背影，语气有些不善。
    “不是不是！是流程和证明不符合！”
    根本没等葛洛莉亚解释，刚才负责兑换证明的黑帮就站了起来，高举双手证明自己的无辜。
    但同时，就有来生的黑客走了过来，直接將自己的个人数据连结到了他的终端上，来回检查了数次，才对著曼恩给出了一个確定的答案。
    “是我干掉的————不，是我儿子大干掉的————”
    葛洛莉亚抱著面容模糊的脑袋，她的解释与委屈並不能让曼恩网开一面。
    “抱歉，葛洛莉亚。这是规矩，我不能打破规矩。”
    曼恩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特別是他看到这些为了钱而来的黑帮，居然真的在让夜之城在变好。所以曼恩不能为了一点情谊，让艾什那能改变夜之城的行为受到任何的污损。
    “我明白了————再见，曼恩。”
    葛洛莉亚挤出了一个无奈的微笑，將手里的脑袋丟进了垃圾桶，穿上自己沾满血污的黄绿色外套，拉著大卫就准备朝外走去。
    “我tm让你叫人下来吃饭！面下好都坨了！非要我亲自来叫你们是吧！”
    艾什的声音在曼恩背后响起，艾什气呼呼的走上了台阶，刚一露头，就看到扔下钱飞扑过来的丽贝卡。
    “哦豁！不用数钱了！”恢復活力的丽贝卡扑在了艾什的身上，鼻子不断的嗅嗅，想要闻到夜宵是什么。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能吃懒人麵条。”
    “好耶！”丽贝卡从艾什身上跳下来，蹦著下到了来生里面。
    萨沙与琦薇拖著已经放弃挣扎的皮拉，直接將皮拉从楼梯口丟了下去。
    滚到楼底的皮拉像是反向伽椰子一样，用修长的改造手臂扒拉著衝进了来生。
    “曼恩，你朋友？”
    看著那红髮红瞳，黄绿色的外套和背后有些侷促的少年，艾什认出了这是马丁內斯母子。
    “是的。这是葛洛莉亚·马丁內斯。一位很有天赋的————医生。”
    曼恩想了又想，最终將葛洛莉亚的身份定为了医生。
    曼恩堵在楼梯口，用他那身体充当艾什的防护。
    站在里面的艾什，转身时说道：“既然来了，那就来吧。”
    来生內部，原本停尸房一样的酒吧已经失去了他们忠实的顾客，只有来生的女王仍旧留在她的地盘。
    罗格坐在沙发上优雅的抽著烟，看到归来的艾什，情不自禁的瞟了他一个白眼。
    当然，如果罗格面前没有放著一个吃得乾乾净净连一丝汤水都没剩的碗，那这种女王做派就符合她了。
    略显侷促的葛洛莉亚死死的拉著大卫，看著坐在一起吃饭的曼恩小队，那若有似无的香味像是引诱著他们。
    大卫从学校回来就发生了这一切，葛洛莉亚根本没来得及做晚餐，两人饿著肚子跨过了半个夜之城，到现在滴水未进。
    “先生————”葛洛莉亚试探著向艾什打招呼，刚才曼恩的行为已经证明了，她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
    “把衣服脱了。”
    艾什的话让丽贝卡直接把碗掰碎了，碎裂的大號汤碗直接將里面的麵条洒的到处都是。
    丽贝卡站在凳子上，指著葛洛莉亚，对艾什说道：“原来你喜欢这样的！那萨沙也可以啊！”
    丽贝卡的话，让一旁的萨沙將脑袋埋进了碗里。如此时刻，简直让猫猫女孩无所適从。
    葛洛莉亚揪紧了衣服，后面的大卫也握紧了拳头。
    艾什转身冲向了丽贝卡，抓著她的双马尾就把丽贝卡揪了起来。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在人孩子面前说这种话！”
    狠狠的给丽贝卡那空荡荡的脑袋上来了几下，艾什才把丽贝卡塞进猫猫萨沙的怀里。
    “衣服！你的外套！”艾什对著葛洛莉亚伸出了手。
    葛洛莉亚不解其意，但还是配合著脱下了自己的黄绿色外套。
    艾什摸索著衣服，解释道：“这外套是夜之城医疗中心的装备，它里面藏著记忆晶片————”
    夜之城医疗中心曾经是能跟创伤小组抗衡的武装医疗企业。在起初，医疗中心的配置是一辆装甲火炮，一位驾驶员，一位武器操作员，两位医疗技术人员和两位战斗员。
    这样的火力配置，让夜城医疗中心能够在最危险的区域抢走最富有的病人。
    可惜的是伴隨著夜之城越来越复杂危险的环境，黑帮火拼会拉著医疗中心的装甲车和创伤小组的浮空车被迫加入战斗。
    这迫使创伤小组改变了经营策略，但医疗中心晚了一步，高端医疗服务不断的被创伤小组吞噬殆尽。
    所以医疗中心只能被称为低端医疗，它甚至支付不起医疗技术人员的工资，只能默许像葛洛莉亚这样的人从死去的病人身上拿走他们的工资。
    同样的为了创收，医疗中心在配发的外套中植入了记忆晶片，借著深入战区的医生来获取战斗和人体数据，以贩卖数据获利。
    也是因为贫穷，医疗中心没办法在外套中植入更高端的晶片，只能依靠晚上或者轮班的时候，偷偷派人潜入医生们的储物间，更换衣服上的晶片。
    艾什一边解释，一边从葛洛莉亚的衣服上找出了一枚极为细小的记忆晶片。
    大家像是看稀罕物一样凑了过来，就连来生女王也不断的记忆艾什说过的话，回忆著自己的合作伙伴有无此类问题。
    將这枚晶片连带著污秽的外套让皮拉丟进来生的焚化炉后，艾什看向了葛洛莉亚，说道：“明白了吗？”
    “明白了，先生。”葛洛莉亚回答道。
    “你明白什么了？”
    “就医疗中心窃取数据之类的————”葛洛莉亚越说声音越小，她看著艾什的眼睛，似乎明白了自己根本不明白。
    “烧掉外套，毁掉晶片。代表著你已经不能回到医疗中心了！只要顺著你的线继续查，就能知道你进了来生，特別是这个时候，你肯定见到了我！”
    “那么你就会成为一些人的突破口，他们会从你的脑子里挖出我的相关信息。”
    夜之城是会吃人的。从脑子里面挖出消息，绝对是一个具体的形容。
    葛洛莉亚紧紧地抱著大卫，她没想到几个小时不到，大卫杀了人，她失去了工作，甚至还会被有心人追杀！
    葛洛莉亚似乎做出了决定，她把大卫推了出来：“先生！大卫他是荒坂的学生。他的成绩很好，一定可以帮到您。”
    在葛洛莉亚看来，艾什说这么多一定是想要用她来完成一些计划。为了自己的孩子，葛洛莉亚能付出自己，但大卫必须得有一个结果。
    用自己，换取大卫的未来。
    “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艾什看向了曼恩，指著打起勇气的葛洛莉亚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