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晋很快就离开了，崔明月也怯生生地跟去了书房。
    “啪！”
    崔明珠狠狠把茶盏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她嘶声尖叫，面目狰狞，哪还有半点京城第一贵女的风范。
    贴身丫鬟小心翼翼凑上前：“小姐消消气，老爷就是在气头上……”
    “气头上？”崔明珠冷笑，眼中满是怨毒的寒光。
    “他是嫌我没用了，开始捧那个庶女来取代我。
    等著吧，我迟早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崔家真正的主子！”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崔明月，已经在书房里开始了她的“学习”。
    崔明月一边假装笨拙地研墨，一边用余光，扫过书案旁堆著的帐册和信件。
    封皮上“匯通钱庄”四个字映入眼帘时，她的心跳骤然加快。
    不能著急，要稳住！
    她还有时间，林昭说大理寺会迟些开庭，这段时日也会好好照看她哥哥。
    她一定会拿到证据，救哥哥出来！
    ……
    崔明珠被禁足了整整七日。
    这七日里，她每天都想堵崔明月，找她麻烦。
    结果对方天不亮就去外书房“读书”，天黑才回来，倒头就睡，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崔明珠。
    崔明珠真的憋得快要疯了。
    她是京城顶级世家嫡女，怎么能像个罪人一样被关在府里？！
    她的社交圈子、她的脸面，全都要毁了！
    恰在此时，新的帖子到了。原来是长公主李綰在城西举办马球会，遍邀京城贵女。
    崔明珠立刻拿著帖子，去找崔老太君，声泪俱下：
    “祖母，孙女再不去露面，京城就没崔家的位置了！別人会以为崔家真的倒了！”
    崔老太君阴沉著脸，沉吟良久。
    把崔明珠再关下去，確实不是办法。
    眼下崔家在朝堂上处处被动，若连场面上的社交都丟了，就真要节节败退了。
    “好吧，那就去。”崔老太君转头看向崔明轩，“你陪你妹妹去。”
    崔明轩正歪在椅子上吃葡萄，“噗”地一声吐出葡萄皮，冷笑道：
    “我可丟不起这人，谁爱去谁去。”
    “你！”崔老太君气得拍桌子，却又拿这个不成器的嫡孙没办法。
    她只得看向角落里安静站著的崔明月：“明月，你初来京城，正需要亮相。就陪明珠一起去吧。”
    崔明月一脸为难地绞著衣角：“可是……明月不会打马球，只怕给妹妹丟脸……”
    “让你去就去。”崔老太君一锤定音。
    “是，祖母。”崔明月垂首应下，唇角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她在书房查了好几天，正愁没机会出门传递消息。
    这个马球会，来得正是时候！
    ……
    马球场上，旌旗猎猎，衣香鬢影。
    京城贵女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处，说笑打闹，热闹非凡。
    崔明珠盛装出场，一身织金鸞凤裙，满头珠翠摇曳。
    光是头上那支八宝攒珠釵，就够寻常人家吃上三年。
    她昂著头，端著世家嫡女特有的矜贵，试图重振声威。
    然而，她刚一露面，就听到窃窃私语。
    “那不是崔明珠吗？居然还敢出门？”
    “游街的滋味应该不好受吧？听说她被押著走了一整条朱雀大街呢，还被扔了臭鸡蛋……”
    “就是啊，崔家钱庄被查封了，她哥哥都下大狱了，她还装什么大小姐！”
    崔明珠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僵硬。
    她手指死死攥紧帕子，强撑著笑容迎上去：“几位妹妹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话音未落，方才还说得眉飞色舞的贵女们立刻像见了瘟神一般，纷纷四散避开，只留崔明珠孤零零地站著，像个笑话。
    崔明月默默跟在后面，低眉顺眼，不声不响，眼角余光却在飞快地扫视四周。
    大理寺今日有没有人过来？林大人会不会安排人手？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沈姑娘来了！”
    贵女们呼啦啦涌向同一个方向。
    沈娇寧踩著踏凳下车，一身石榴红骑装，利落颯爽，长发只用一根玉簪隨意束起，却比满头珠翠的贵女们更加耀眼。
    她身旁还跟著一个穿月白袍子的少年，半张面具遮面，嘴角噙著几分痞笑——正是女扮男装的拓跋燕。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笑，气场全开，自成一派。
    “沈姑娘！”贵女们纷纷围上去，“听说您的新式货船又下水了？还是三桅的？真是了不起！”
    “沈姐姐什么时候带我们去看看新船呀！”
    “听说西凉都要跟沈家合作呢，沈姐姐可真给咱们大靖女眷爭光！”
    沈娇寧温和地一一回应，气度从容，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
    崔明珠站在人群外，看著被眾星捧月的沈娇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凭什么？！
    一个和离的商贾女，被夫家扫地出门的弃妇，凭什么比自己这个世家嫡女还受欢迎？！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沈娇寧身上。
    沈娇寧似乎有所察觉，淡淡侧眸，与崔明珠对上。
    沈娇寧的唇角微微勾起，轻轻頷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礼数周全，不卑不亢，反而衬得崔明珠像个跳樑小丑。
    崔明珠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把牙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