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天黑之前必须追上
    卫渊闭了闭眼，知道自己大意了。
    应该看见廖兴安死的瞬间，就出来找这几个巡栏舍人问话，或许还能问出只鳞片爪。
    现在这三人一死，恐怕再也没人知道这批运送虫子的船只具体信息了。
    “虫子还在屋里，快去点艾草！”钟汉卿大声喊道。
    周明早已从百宝囊里取出一团用毛草纸卷好的陈年艾草，用火镰点燃之后，开始去各个角落里面熏。
    结果熏了没一会儿，突然从一个不起眼的旮旯飞出一只黑漆漆的大苍蝇，直奔大门方向而去。
    周明眼疾手快，一锤打去，將苍蝇打死在半空中。
    收回锤头一看，已经变成肉酱了。
    而这时候，钟汉卿大喊一声：“蚊子！”
    卫渊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只花脚蚊子非常缓慢地在灯光下面飞舞。
    啪！
    周明一锤子打去，蚊子也变成了肉酱————
    “这只苍蝇应该就是它主人的耳目，咱们之前所有的动静都被它听去了。”钟汉卿在卫渊耳边说道：“蚊子连杀四人，已经是强弩之末，被艾草一熏就藏不住了。所以现在屋里应该乾净了。”
    说著话，他掏出一个小药瓶递给卫渊，“但还是不得不防，这是驱虫药，擦在容易被虫咬的地方。”
    卫渊倒出药粉拍在脖子两侧以及手背上，然后把药瓶扔给卫安。
    “叔，你说这苍蝇和蚊子的主人会不会就在附近？”
    “有可能。”
    “走，出去找找！”
    於是几个人一起向外走去，到了钞关衙门门外，迎面吹来的风里居然夹杂著片片雪花。
    下雪了！
    放眼望去，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此时，鸡叫三遍，马上就要天亮了。
    但是东边天际依旧黑蒙蒙的，根本看不出来黎明將要到来的样子。
    四周寂静无人，也看不到有车马在行走。
    远处的运河两岸，黑压压地停满了乌篷船，养门的人就算隱藏其中，找起来也非常困难。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传来。
    循声望去，但见官道方向正有一支骑兵队伍飞驰而来。
    “查贇回来了。”卫渊说道。
    武清县卫所驻有两千骑兵，查贇带了一千过来。
    除了王命旗牌好使之外，武清县卫所的指挥使当年也是查贇父亲的手下，所以屁话没有，直接放人。
    这个卫所乃是拱卫京畿的重要门户，是以装备都很精良，马的品种也极好。
    跟著查贇一路撒开了跑，天还没亮就赶到了河西务。
    看见这一千骑兵，卫渊顿时放心不少。
    接下去看守河西务钞关和十四仓的活儿就可以交给他们了。
    於是將天字仓廒蔡弘杀人以及地道內的陈年尸骨告诉了钟汉卿，让他和周明继续釐清剩下的十三仓廒命案。
    同时派快马前往京城將案情告知王少甫，让他立刻將前几任户部主事都抓起来。
    交代完毕，卫渊带著查贇和卫安以及十名神机营火统手，沿著运河南下，直奔三岔河口。
    如果最后一批装运虫子的船只是昨天晚上才离开的，那么现在必定还没到那边。
    所以只要马不停蹄地追赶，天黑之前必定能追上。
    入冬的第一场雪，染白了整座京城。
    孩子们自然是最高兴的，虽然积雪还很薄，但是雪仗已经在城里各处打响。
    大人们依旧为生计忙碌著，不过看见打雪仗的孩子，也会笑上几声。
    唯有那些达官贵族却紧张兮兮，几乎一晚上都没合眼。
    一大清早，终於有確切地消息传来，王少甫带人去户部大库查找河西务钞关歷年帐本，似乎准备大干一场。
    ——
    这个结果相当多的人已经预料到了。
    毕竟查假米的同时，很可能把河西务钞关这么多年的积也一併查出来。
    只不过没想到这么迅速，卫渊才走一天，王少甫就动手了。
    要知道只有证据確凿，王少甫才会这么做，不然他很难全身而退。
    一晃眼，晌午已过。
    又有消息传来。
    前几任河西务钞关的户部主事，无论是否赋閒还是已经高升的，统统被王少甫抓了起来。
    还有几个远在外地，御史台也派人去抓了。
    这下全城震动，但凡以前跟河西务钞关甚至漕帮有过利益勾连的人，统统坐不住了——
    ..
    “爹，这才第二天，王少甫就这么大动作，难不成卫渊真的在河西务钞关查出了什么东西？”
    张开济今天早早就下值了，到家直奔书房找他老爹。
    张远猷怀里抱著个小暖炉，瞌睡打得正香，被儿子吵醒后砸吧了半天嘴，才眯缝著眼睛说道：“知道皇上为啥点他做钦差吗？”
    “为啥？”
    “就因为他这把刀好用！你以为皇上不知道河西务钞关和十四仓这么多年的猫腻？”
    “皇上门清儿！”
    “那————为啥皇上直到现在才下手？”张开济问。
    “时间到了，就必须要动。而且刚好卫渊这个人选也合適，正所谓天时地利人和也。”
    “爹，您的意思————皇上他开始为皇太孙铺路了？”
    张远猷看了儿子一眼，微微点头：“你啊，还是聪明的，就是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
    “爹，您夸我就夸我，干嘛夸完还踩一脚。”张开济吐槽一句，又道：“那卫渊也是领会了皇上的意思，所以才双管齐下？真要这样，这小子可以啊！”
    “爹，您昨晚说怕他会闯祸，是不是担心他会杀红眼，得罪太多不该得罪的人？”
    “没错————”张远猷缓缓点头。
    “他这个荣县典史是从咱们张家出来的，虽说当时只是卖个面子给王少甫，但谁能想到这小子如此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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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他当了钦差，成了皇上手里的一把刀。他是不怕得罪任何人，但是咱们怕啊。
    “”
    “所以，关键时刻你得想法子拦住他，明白吗？”
    “爹，我跟他不熟啊，怎么拦他？”
    “不熟可以变熟嘛，你可以先帮帮他，让他欠你个人情，然后就好办事了，懂吗？”
    整个白天，卫渊他们都在赶路，饭也是在马背上吃的乾粮。
    黄昏时分，终於赶到了三岔河口。
    这个地方与河西务非常像，而且这里也设有钞关衙门，工作职能与河西务钞关完全一样。
    放眼望去，河面上全是各种船只，乌泱泱的一大片，几乎將整条河面全部遮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