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人群中，不少寒门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他们终於明白了崔文生话中含义。
    可明白后原本十足的信心荡然无存。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答题的思路，全都是求稳，效仿先贤而答题。
    如此，他们不就很难拿到高分？
    “崔公子说得没错，这次考题看似简单，实则困难无比！”这时，又一个声音响起。
    几个江南才子，来到崔文生身旁。
    眾人互相拱手见礼。
    “看来崔兄此次信心十足？”
    “倒不是信心十足，只是颇有些把握。”崔文生摇了摇头，谦虚道。
    “崔兄能如此说，那我等恐怕与那状元无缘了。”一个江南才子摇头失笑。
    “到时候崔兄金榜题名，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时，可要带上我等！”
    其他江南才子也纷纷附和称讚。
    寒门子弟，看这些世家才子如此自信满满，皆是露出艷羡之色。
    崔閒在眾人的目光中，看向那考场外掛著的诗句，神色间也露出嚮往之色。
    若真能这般肆意纵马，在帝都风光无限，也不枉此生了。
    “杜兄，为何不去出出风头？”远处，帝都这边的才子，见江南才子这般风光，皆是看向为首的杜怀仁。
    杜怀仁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正的风头是在那金榜之上。”
    “哼，总不能见著这群外乡人在咱们地盘耀武扬威。”路明远咬了咬牙。
    “那路兄可以上去一试。”杜怀仁笑道。
    路明远看向那群江南才子，又看了眼自己这边。
    论人数，帝都自然比江南多不少。
    可帝都这边都颇为內敛，而且各自都有属於自己的立场，不可能像江南那边相处融洽。
    他上去有可能好处捞不到，还会被一顿奚落。
    “你们听说了吗，那淘宝商行的三个学子，才开考半个时辰就交卷了。”
    这时，人群中有人说了一句。
    顿时引起许多考生的注意力。
    他们都在考场，也知道有人交卷，不过因为有单独的隔间，並不知道那交卷的人是万年学堂的学子。
    如今听到，顿时就惊了。
    “半个时辰怎么可能答完？”
    “我还在思考，他就交卷了？”
    “这万年学堂的学子也太离谱了！”
    眾人顿时鬨笑出声。
    在他们看来，半个时辰都不够整理思路，对方却答完把卷给交了，完全是来搞笑的。
    “那他们回去，还敢见那苏言吗，听说镇国公苏言可是在科举盘口买了一百万两，买的还是他们前三甲……”有人朗声笑道。
    “我想现在咱们这位镇国公，恐怕已经气得直跳脚了，这三个学子连样子都不知道做！”
    “哈哈，没事，镇国公这么有钱，百万两银子而已，就当买大家乐呵乐呵！”
    一声声嘲讽响起。
    路明远等人却看向了杜怀仁。
    他们可是知道，杜怀仁也跟著苏言买了万年学子，好像还买了一千两。
    而对於眾人的目光，杜怀仁嘴角没来由地抽了抽，哪怕是他现在，对这万年学堂的三个学子提前交卷的行为，都感觉到很离谱。
    苏言那么信任他们，他们却这般辜负苏言的信任。
    “怎么都用这种眼神看著我？”杜怀仁硬著头皮问道。
    “杜兄，当初我就劝过你，你却一意孤行。”路明远拍了拍他肩膀，嘆息道。
    杜怀仁闻言，脸色愈发难看，不过他也没有出言反驳。
    一千两打了水漂，的確让他有些肉疼。
    可若是这时候说自己后悔，那他就像苏言那样，成了大家的笑话了。
    所以，杜怀仁装作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你们眼光太短浅了。”
    眾人见他这时候还在嘴硬，皆是露出古怪之色。
    不过，看在大家的交情份上，也没有在这时候挑明，让杜怀仁下不来台。
    ……
    深夜。
    科举考场后院。
    十几个吏员，开始紧张的誊录。
    毛笔划过纸张，发出沙沙声。
    这些考卷在收卷时，就已经被糊上了名字，只留下统一的编號。
    而誊录的吏员，在誊录好卷子后，標上编號，再交由下面的人核对。
    核对无误之后，原来的卷子放入箱子里收好，誊录下来的卷子则是统一入另一边的箱子，运往礼部由批阅卷子的大儒们阅卷。
    因为之前没有过这个规矩，吏员们最开始显得有些慌乱，后面才慢慢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终於，隨著最后一份卷子誊写完毕。
    负责核对的吏员仔细核对誊本与原卷字句是否一致，吏员才来到张懿面前稟报：“大人，今日所有考场的卷子，均已誊录完毕，核对无误！”
    张懿微微頷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紧绷的神色也放鬆下来。
    今日监考了一整日，又要监督誊录。
    再加上他年事已高，已经筋疲力竭。
    他从椅子上起来，深吸口气叮嘱道：“即刻装箱，送往礼部，务必轻拿轻放，小心火烛！”
    “诺！”
    吏员说完，立刻召集人开始运输考卷。
    这些考卷还要拿到礼部去批阅。
    期间出了任何问题，他们都要担责。
    所以运输考卷的除了礼部的吏员，还有朝廷派来的两百名禁军。
    队伍浩浩荡荡从考场离开。
    张懿等著队伍离开，这才收拾东西从考场出来，上了马车后，並未跟著队伍去礼部，而是从反方向回府。
    等张懿离开后。
    一个黑衣人却来到考场旁边。
    紧接著，一个吏员从考场內出来。
    “记下了吗？”黑衣人沉声开口。
    “全都记下了，七號考卷是崔公子的字跡，十三號是萧公子的字跡，二十一號是刘公子的字跡！”那吏员凑到黑衣人耳旁，小声说道。
    黑衣人闻言，微微点头，从怀中掏出几个银锭，放入吏员手中：“记住，你今晚谁都没见著，什么事都没发生！”
    吏员將手里的银锭顛了顛，嘿嘿一笑道：“大人放心，小的知道规矩。”
    做完这些，吏员不著痕跡地重新进入考场。
    黑衣人也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转身没入黑暗之中。
    不过，两人都没察觉到，那考场对面的楼顶之上，一个少女抱著横刀静静站立，神色古怪地目睹了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