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领域的边界开始震颤。
    不是內部的战斗造成的。是领域本身在承受超出负荷的能量衝击。
    索菲婭的时空领域虽然能隔绝內外的时间流动，但它不是无敌的。当领域內部的能量碰撞达到某个临界点，领域的壁障就会出现裂缝。
    裂缝出现的瞬间，战斗的余波泄露到了外界。
    永夜城堡的东翼三楼，整面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了出去。
    砖石、木樑、玻璃碎片从三十多米的高度倾泻而下。
    楼下的广场上，正在散步的居民们听到头顶的巨响，抬头一看，漫天的碎石正朝他们砸过来。
    尖叫声瞬间响彻广场。
    人群四散奔逃。
    一个抱著孩子的女人跑了两步就被人流撞倒，她死死地把孩子护在身下，闭上了眼。
    碎石没有砸到她。
    一面半透明的魔力护盾在她头顶展开，碎石砸在上面，弹开，滚落到一旁。
    永夜教会的成员到了。
    十几个穿著黑色法袍的教会成员从各个方向赶来，魔力护盾一面接一面地撑起来，覆盖了广场上大部分的区域。
    “所有人往中央广场撤！不要停！“
    教会的一个执事站在高处，扯著嗓子喊。
    居民们慌乱地往中央广场跑。
    中央广场的正中间，立著一座雕像。
    那是张源的雕像。
    一个骷髏的形象，穿著黑袍，一只手微微抬起，像是在守护著什么。雕像的底座上刻著四个字——永夜不灭。
    居民们本能地聚集到了雕像周围。
    不是因为雕像能保护他们。
    是因为那个形象让他们觉得安全。
    一个矮人铁匠抱著自己的工具箱，蹲在雕像底座旁边，仰头看著城堡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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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翼三楼的位置，能看到一团扭曲的光在不断闪烁。偶尔有能量波动泄露出来，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打起来了……谁跟谁打起来了？“
    铁匠旁边的一个人类商贩哆哆嗦嗦地问。
    “我看到了傲慢大人的剑光。“一个眼尖的精灵少年指著城堡方向。
    “还有愤怒大人的火焰！“
    “七大將在打架？“
    “不对，他们在打一个人……一个女人！“
    人群里炸开了锅。
    谁？谁有胆子同时跟五个六阶的將军动手？
    城堡方向又传来一声巨响。
    东翼四楼的一角被炸塌了，大块的石料从高空坠落，砸在城堡外围的护城河里，溅起十几米高的水柱。
    教会的护盾在碎石的衝击下摇摇欲坠。
    “顶住！“执事的声音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整齐的脚步声从广场北侧传来。
    七大军。
    惩戒军、暴食军、色慾军、愤怒军、强欲军、贪婪军、懒惰军。
    七支军队中留守在永夜城的部队，全部出动了。
    骷髏士兵们列著整齐的方阵，从各个街道匯聚到中央广场。他们的盔甲在魔力灯的光芒下反射著冷光，手中的武器没有一丝晃动。
    惩戒军的副官——一个四阶的骷髏骑士，策马来到广场中央，扫了一眼聚集在雕像下的居民们。
    “所有平民就地待命，不要离开护盾覆盖范围。“
    他的声音没有感情，但莫名地让人安心。
    然后他抬头看向城堡东翼。
    那团扭曲的光越来越亮了。
    时空领域的壁障正在加速崩解。
    里面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领域內部。
    索菲婭的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
    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腹部被愤怒那一拳打的地方已经淤青了一大片。右手握著时之沙漏，手指在微微发抖。
    但她的对手们也好不到哪去。
    愤怒的左臂断了。是被时间加速拳打断的，断口处的骨骼碎成了渣，短时间內没法重组。
    强欲的脊椎出现了裂缝，他的身体微微佝僂著，每走一步都能听到骨骼摩擦的声音。
    色慾被迫恢復了巫妖形態。她的人类偽装在战斗中维持不住了，露出了底下苍白的骨架和飘浮的灵魂之火。她很不高兴，索菲婭能看出来。
    贪婪的情况最好，血族的恢復能力让他始终保持著战斗力。但他的衣服也破了，头髮散了，那副一直保持著的优雅姿態终於有了裂痕。
    傲慢最惨。
    他的蓝色能量手臂已经消散了。左肩空荡荡的，跟最初被创造出来时一样。巨剑上的符文暗了一半，剑身上满是裂纹。
    但他还站著。
    五个將军，没有一个退后一步。
    索菲婭看著他们，忽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活了几万年。见过无数的战爭，无数的背叛，无数的忠诚。
    但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忠诚。
    这五个傢伙，明明打不过她。时间之网把他们的配合打散了，时间加速拳一个接一个地招呼在他们身上，她的力量在这个领域里占据著绝对的主场优势。
    但他们就是不退。
    不是因为打得过。
    是因为不肯退。
    “你们的王已经被我封印了。“
    索菲婭开口了。
    她想看看，这句话能不能动摇他们。
    五个將军的反应各不相同。
    愤怒的魂火烧得更旺了，断掉的左臂位置冒出了新的骨芽。
    强欲的空间裂隙重新张开，比之前更多，更密。
    色慾的元素能量再次匯聚，三种顏色的光芒在她手中交织。
    贪婪的獠牙完全露了出来，暗红色的竖瞳变成了猩红色。
    傲慢拔出了插在地上的巨剑。
    他的魂火从暗淡重新变亮。
    不是白色。
    是金色。
    索菲婭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什么？
    傲慢的骨骼表面，开始浮现出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沿著他的脊椎、肋骨、四肢骨骼蔓延，像是某种古老的铭文被激活了。
    他的气息在暴涨。
    六阶巔峰。
    接近七阶的边缘。
    “主宰大人创造了我。“
    傲慢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恭敬，也不是之前的愤怒。
    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他叫我孩子。“
    “他希望我完整。“
    “所以我长出了这条手臂。“
    傲慢举起巨剑。
    空荡荡的左肩上，金色的能量开始匯聚。
    不是蓝色。
    是金色。
    一条全新的能量手臂，在金色的光芒中成形。
    “现在你告诉我，你把他封印了。“
    傲慢的金色魂火，对准了索菲婭。
    “那我就把他救出来。“
    索菲婭握紧了时之沙漏。
    这个骷髏……要突破了？
    在战斗中？
    在这种绝境下？
    她没有时间多想了。
    因为不只是傲慢。
    贪婪的身上也出现了变化。暗红色的血雾从他体內涌出，在他身周凝聚成一套血色的鎧甲。
    愤怒的断臂已经完全再生了。新长出来的左臂比原来的更粗壮，骨骼表面覆盖著一层暗红色的结晶。
    强欲身周的空间裂隙不再是隨机分布的了。它们排列成了一个精密的阵型，像是一座移动的要塞。
    色慾的巫妖形態也变了。她的骨架表面浮现出大量的魔法阵列，三种元素不再分开释放，而是融合成了一种从未见过的复合能量。
    五个將军。
    同时爆发。
    索菲婭的脸色终於变了。
    “疯了吧你们……“
    她低声骂了一句。
    然后时之沙漏的光芒暴涨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