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关西岭以南的某处丘陵,当斧头劈碎木头的声音响起,夕阳洒在此处,被车子围起来的营地十分忙碌,营地外则是有精通放牧的几名兵卒正在带著牛马放牧。
牙帐內,刘峻听著帐外的吵闹,目光扫视帐內眾人,隨后开口说道:
“自我们从黄崖走出,已然过去了七日时间。”
“七日时间,想来洪承畴已然得了官堡的飞报,甚至已经下令开始围剿我军。”
“洮州以卓尼杨氏为主,其次才是洮州卫,再次则是当地的昝氏和一些番僧家族。”
“大部分番僧家族距离洮州官堡並不遥远,如今洮州官堡距离我们不过二百里路程,沿途需要小心防备。”
“若是能抓到夜不收和牧民,兴许能问出小道,走小道绕过洮州,南下松潘。”
“若是抓不到夜不收和牧民询问,那我们便只能去八十余里外的黑错寺问路了。”
刘峻將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可汤必成听后却下意识询问道:“不是要去汉中吗?怎么现在去松潘了?”
他的询问,让眾人都想起了刘峻曾说过要去汉中和闯王会合,而如今他却说要南下松潘,这显然与之前说的相悖。
面对眾人疑惑,刘峻目光停留在汤必成身上片刻,而汤必成下意识迴避了刘峻的目光。
见他迴避,刘峻这才解释说道:“朝廷近年来为了应对辽事和起义,早就不知抽调了多少边卫兵马前往中原和辽东。”
“松潘虽然是边卫,但早已不如曾经强盛,如今境內更是有不少土司坐大。”
“我们可以南下松潘,走那些商贾走私所用的山道绕过关隘寨堡,进入四川北部,寻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安家之地。”
刘峻並未將所有心里话都说出来,而是適时挑选了部分真实情报暴露出来。
他需要时刻防备所有人,但在四川北部群山安家,確实是他的短期目標。
在刘峻思绪的同时,坐在右首位的汤必成也算是明白了。
刘峻这廝心思深沉,今早特意发军餉,图的就是率领兵马南下松潘。
汤必成有心阻止,但仔细思考后,也觉得直接与洮州卫交战不够稳妥。
洮州虽然也是流土共治,但官堡的实力还算不错,能抽调更多的兵马围剿他们。
相比较之下,松潘番多汉少,如今西番內部又在內乱,没有几个西番部落会愿意出兵协助明军围剿他们这群流寇。
仅凭松潘卫的兵力,他们能守好各处关隘石堡就已经不错,不可能出兵追剿他们。
想到此处,汤必成没有反对,只是对刘峻说道:“按照將军的说法,我们是非南下不可了?”
“可是我军要是南下,起码有五六百里路程,且还需要嚮导才行。”
汤必成游学四方,对於临洮四周几个府县卫所的情况还是十分了解的,见识比张燾等人高多了。
如果刘峻还是原来那个刘峻,自然不是汤必成的对手,甚至会被汤必成牵著鼻子走。
可如今的刘峻是后世来人,他除了在部分细节情报上不了解外,明末的整体局势他可是十分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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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南下从松潘绕进四川北部,然后利用黄台吉袭击宣府、大同,张献忠等人从车厢峡诈降逃出的这段时间来好好发展。
这段时间是他南下並发展起来的窗口期,只要撑过这个窗口期,他就能在松潘、龙安之间的山区如鱼得水。
在不闹事的情况下,他完全可以靠劫掠乡里的乡绅来发展队伍,熬到能与明军正面交锋时,便是他的出头之日。
正因如此,他才要说服眾人跟著他南下,不然仅凭他和刘成,即便南下也成就不了什么事业。
朱軫虽然受他扶持上位,但自己几次接触,他都没有与自己私交的打算,自己还得继续下功夫才能在这支队伍里占据一席之地。
“嚮导之事,这几日我们南下时只要盯紧,总会抓到一两个的。”
刘峻自信满满的对眾人说著,毕竟他要是都表现得没有底气,又怎么让所有人都支持他呢?
“你们將事情定好,我们只管跟著走便是。”
张燾见识还是太短浅,刘峻与汤必成交谈的许多地方他连听都没听过,自然只能听从二人建议。
“既然如此,那就埋锅造饭,早些吃完就休息吧。”
刘峻鬆了口气,接著看向朱軫吩咐道:“值夜的人手不能少,增加道到两伍轮换,这地界不比临洮,青虏时常出没,不可马虎。”
“得令。”朱軫平静自然的作揖应下,接著汤必成率先起身,其余人纷纷跟著起身向外走去。
在他们都走后,站在刘峻身后的刘成不免对他询问道:“大哥,真要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对於刘成而言,这几日所走的三百里路程已经足够远了,刚才听到汤必成说还要走五六百里才能到自家大哥想去的地方,便是他这个亲兄弟都不免有些叫苦。
见他询问,刘峻深吸口气,頷首道:“洮州始终不算安全,能南下松潘最好不过。”
“如果不行……”他顿了顿,不等刘成询问,他便继续道:“如果不行,我还有別的办法。”
在他话音落下,刘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在他们兄弟二人商量时,汤必成也带著眾人走到了营地外的空地上,张燾见左右都是熟人,便沉不住气说道:“真的要继续南下五六百里?”
“这也是无奈之计。”汤必成长吁短嘆,张燾见状来了脾气,不免骂道:
“当初我便说以汤中军你为主,你几番推举这叵耐的刘峻,我等这才应下。”
“如今营內虽然都是自己弟兄,但不少弟兄都有心向那廝的心思。”
“真让他继续带队下去,弟兄们恐怕都要朝他归心了!”
张燾见不惯刘峻这种什么功绩都没有,全靠死了老爹才当上小旗官的傢伙,但他又说不过刘峻,只能依仗汤必成来对付刘峻。
起码汤必成是靠真才实学当上的吏目,而不是靠死了老爹。
张燾气鼓鼓说著,汤必成见他生气,嘴角不由轻扬,但很快又强行按下去,將目光投向陈锦义、朱軫、齐蹇、庞玉、邓宪几人身上:“你们觉得呢?”
陈锦义与张燾关係好,自然支持张燾:“这姓刘的鸟挫身上邪性,得早些安定下来,让汤中军你主事才行。”
“这……”性子耿直的络腮鬍庞玉露出迟疑的表情,毕竟就这段时间来说,他觉得刘峻干得不错,起码让他们吃上了好几顿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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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有著同样想法的朱軫与齐蹇沉默不语,只有邓宪笑呵呵说道:“我以先生马首是瞻。”
见朱軫和齐蹇沉默不语,汤必成心中咯噔,不免试探询问起来:“朱队长与齐伍长觉得如何?”
在汤必成软刀子的询问下,朱軫只能表態:“若是对弟兄们有利,我便照军令做事便是。”
汤必成闻言頷首,目光看向齐蹇,齐蹇则是左右看了看眾人,接著才说道:“你们是了解我的,我向来听你们的。”
“好”汤必成见状,隨即便对眾人扫视说道:“先等几日,若是能抓到牧民做嚮导南下,等南下安定了也不迟。”
“若是……”
“嗶嗶!!”
他的话音没有落下,远处夕阳下便响起了刺耳的哨声,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营內牙帐的帐帘被大手掀开,阴沉著脸色的刘峻从中迈步走出,皱眉扫视著愣在原地的所有人。
“穿甲备战!”
第17章 未雨绸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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