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纵火烧城
    塞西莉亚被两名士兵架著胳膊请下了舞台。
    场边数万观眾先是一愣，隨后嗡地一声炸开。
    原来如此！
    其他舞者在决赛时的表现甚至不如普级赛，原来是她暗中做了手脚！
    可她毕竟是贵族小姐，因为这种事就要定她的罪？
    稀奇是真稀奇，但无法理解。
    因为这不合常理，也不合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所有认知，简直是天方夜谭。
    什么是贵族？
    这是一群拥有特权的老爷小姐们，他们犯了错，跟自由民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面对议论纷纷的广场，李察抬起手往下轻轻一压，等嘈杂声平息后，他才开口道：“只要安分守己的在戚风討生活，不管是谁，戚风欢迎，但要是有人敢藐视戚风律法，不管是贵族还是流鶯，绝不容情！”
    广场依旧安静。
    外来自由民们互相交换著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
    他们都是老油条了，这辈子吃过的领主画的饼，摊开来能把这片广场铺满。
    繁荣兴盛，共享太平，公正无私什么的，这类话每个领主在丰收节上都会说。
    呵！
    有些话听听就得了，真要较真就是把自己当傻子。
    领主该收的税款一分不少，该扣的月薪和口粮更是精打细算，恨不得变著法子和由头，从你身上刮一层肉下来。
    尤其是前不久的瘟疫，满城尸体堆在城內城外，绝大多数领主还不是躲在自家城堡里装死？
    要不是戚风的战爭魔法师，他们当中有些人的尸骨，现在都开始化渣了。
    然而，现在戚风领主当著十几位贵族的面，真的把一位贵族小姐拖了下去，这比任何告示和承诺都有分量。
    一位自由民抱著胳膊，目光还停留在塞西莉亚消失的那个台阶口处。
    他忽然偏过头，朝旁边同伴嘀咕了一句：“当戚风的领民，好像也挺不错的。”
    李察没有理会台下数万颗脑袋里各自转著什么念头，也没有理会身旁贵族们的窃窃私语。
    因为接下来才是大餐！
    他拍拍手。
    一队士兵从候场区侧翼鱼贯而出，押著十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走到广场中央。
    这十个人身上的衣衫全都破烂不堪，脸上青紫斑驳，显然在押上来之前已吃过不少苦头。
    被推到舞台中央时有两个跟蹌著差点摔倒，又被士兵拽著后领提了起来。
    士兵又搬来十根木桩，竖在台前，一字排开，每根木桩顶端都钉著一根麻绳。
    这是绞刑架！？
    台上台下所有人皆是一愣，这架势他们熟悉，领地公审的时候就会这样。
    这时，一名戚风军士长站到台前，展开羊皮纸，朗声宣读一份罪状。
    这十人，是寒山子爵派来的探子，试图在大赛期间製造混乱，並在城中大面积纵火，如今人赃並获证据確凿，將公开行刑。
    广场上的气氛骤然变！
    大面积纵火？
    那不就是烧城么！？
    今年北境已经够糟糕的了，前有霜沫残忍的烧死黑鸦领全城自由民。
    后又有铁水领惨案，也是整座城被烧毁，凶手都没找到，现在又想把戚风给烧了？
    他们刚刚还在盘算著要不要搬到这座城来著，这些狗日的是真不把自由民当人看吶！
    有个老头拄著拐杖在人群里嘶声吶喊：“烧城？把我们当什么了啊？地里的麦秆吗！”
    一名壮汉愤怒咆哮：“黑鸦城烧了！铁水城也烧了！我们还能活著熬到春天吗？”
    一位妇人尖声叫骂：“你们这些该死的畜生！你们自己怎么不去死！”
    越来越多的声音加了进来。
    一时间，群情激愤！
    高台上，贵族们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们不像台下那些自由民一样容易被愤怒点燃，但他们比谁都清楚“纵火烧城”的分量。
    就算是领主整天互相攻伐血战的古早年代，一般也很少出现烧城事件，因为这是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为。
    在座大部分都是男爵一类的小领主，谁家城防不是捉襟见肘，没有几个疏漏的角落？
    真有什么矛盾的话可以找封君申诉，可以找仲裁调解，甚至公开宣战打一场都行啊！
    但暗地里往城中泼火油这种下三滥手段，谁也防不住，谁也没法忍！
    露西率先站了起来，冷脸寒声道：“寒山干出这种事，简直丧尽贵族体统！”
    荆棘男爵第二个站起来，把之前金狮裁决定下的罚金直接翻出来当旁证：“寒山子爵被仲裁者判赔两千枚金幣，绝对是怀恨在心，这才派人来戚风纵火报復！”
    保罗和梅兰妮接连发声，斥责寒山子爵丧心病狂的行为！
    李察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他已打算找时间把寒山领收拾了，没想到对方主动把刀子递了过来。
    不过，这十个人並没有在城中纵火的打算，他们只是来搜集情报的普通探子。
    被抓之后扛不住刑，將寒山子爵卖了。
    不管他们想没想过要纵火，罪名已经按在了头上，相当於寒山对戚风不宣而战。
    什么？
    证据？
    不好意思，他们被抓的时候把联络信吞了或烧了。
    不信你问问霜冻继承人，问问在场的其他贵族，他们肯定愿意为戚风担保一定有证据。
    不服你就发起仲裁唄！
    正好他能赴约去趟金狮堡，跟劳伦斯一边品酒，一边商量给寒山开多少罚金合適。
    到那时候，说不定劳伦斯还愿意亲自捏造一封寒山子爵的联络信呢！
    只要今天把刑行完，尸体送往奔狼，再修书一封上报霜沫，人证物证口供俱全，这件事就算尘埃落定了。
    届时，戚风师出有名，將拥有攻击寒山领的权利，並符合所有法理程序。
    其实想要挑起战爭很容易，只是碍於一族一城制，实在没必要为了一块必须分封出去的领地而打生打死。
    所以造就了现在领主之间比较平和的局面。
    至於所谓的法理性，这玩意来源广泛：
    封君授予、皇室册封、开拓无主地、家族继承、固有传统、交战规则、仲裁裁决，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但这些提炼浓缩一下，到最后其实就是一句话。
    一获得贵族圈的认可。
    李察为什么选择栽赃寒山子爵派人纵火，因为单纯的派探子刺探情报这种行为，在贵族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哪家没往其他地方派过探子？
    谁都不乾净。
    拿这个当开战藉口，法理上站不住脚，在场这些贵族也不会当回事。
    但纵火就不一样了。
    偷偷摸摸派人烧城，等於凿穿所有贵族的底线，別说男爵这样的小领主受不了，就是大领主也不会容忍。
    这个罪名一旦坐实，寒山就是整个贵族圈的公敌。
    当然，光凭这十个普通人的一面之词，肯定不足以让在场贵族相信寒山子爵想要纵火。
    但李察子爵是谁？
    这可是第一见面就请你喝金星酒，还把价值五六百金幣的魔法灯当回礼的富裕领主！
    他说你纵火了，还在这种严肃场合把人犯拖出来，我不信他，难道信你？
    万一这位大佬心情好了，比赛结束各回各家时，给每家再送一匹独角兽呢？
    虽然不太可能，但这种事谁说得准，大佬的豪爽不是我们能理解的。
    至於为什么非要走程序，主要是李察想把寒山领的土地所有权拿到手，再把它置换成一块与魔灵帝国接壤的飞地。
    因为他想在入冬之前，布局好跨国贸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