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比赛之外
    就在蒂娜薇拉晋级决赛的当天下午，塞西莉亚·白鷺登上了另一个场地，她的晋级同样没有任何悬念。
    面对台下欢呼与掌声，她行了个屈膝礼，神情淡然，但心情並不算太好。
    因为主评委席上，戚风子爵的位置从头到尾都是空的。
    她当然知道李察不会来看晋级赛，来戚风之前她就打听过他的公开行程，主评委只会出席决赛当天的评审。
    她理解，这很合理。
    但这感觉，就像把自己精心准备了礼物，却发现收礼的人根本没来，还是会令人难受。
    她不习惯这种落空。
    因为她是白鷺子爵最偏爱的孩子。
    长姐作为白鷺继承人被严格教养，幼弟作为老么被百般纵容，而她恰好夹在中间。
    被认为“最不需要操心的乖孩子”，反而得到了最多的放任和最多的宠爱。
    十岁那年，她突发奇想要学宫廷舞，父亲便令白鷺骑士去帝都请来舞蹈大师。
    但很少有人知道，父亲还没决定去请老师之前，她就已提前把舞鞋穿好了。
    她从小就知道，如果自己想得到什么，就得时刻准备著，並为此努力。
    就像白鷺族语。
    一机会需要爭取。
    是的。
    她想爭取成为戚风的女主人！
    传闻那位年轻子爵拥有一支强大的独角兽骑士团与魔法团，坐拥巨富，智慧过人，这一切都值得她全力以赴。
    虽然戚风子爵没有意外的出现在晋级赛上，但没关係，她还有別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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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距离决赛还有几天，她还有时间。
    来戚风之前，她从父亲那里听说了一件事：那位子爵有时会在傍晚去骤雪河畔遛狗。
    有时？
    运气不好的话，意味著她可能得在河边浪费几天时间。
    但她没有更好的办法，想要被看见，被认识，就得先站到他能看见的地方。
    接下来的几个傍晚，她每天都盛装打扮，牵著一条圣伯纳去河畔散步。
    一人一狗沿著步道慢慢走，走完一圈，再走一圈，直至在太阳完全沉下去之后便牵著狗回城。
    第一天，坏运气。
    第二天，坏天气。
    第三天...
    她蹲下来揉了揉圣伯纳厚实的耳朵，没有嘆气，只是在思考还有没有其他可能。
    功夫不负有心人。
    第五天傍晚，塞西莉亚几乎以为今天又是白等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身影。
    一大群狗狗沿著步道撒欢跑过来，那位她心心念念的子爵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附近有十几位戚风骑士，散开队形隱隱跟隨。
    来了！
    塞西莉亚的心跳猛地加速！
    她没有立刻迎上去，而是低头迅速確认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没有歪斜，鬢角的碎发没有乱。
    把狗绳从手腕上解下来，又掏出一粒喷香扑鼻的肉乾粒给它闻了闻，然后向前方轻轻拋去。
    饿了几天的圣伯纳一激灵，连忙冲了上去。
    “乖乖，別跑那么快！”
    塞西莉亚抓起裙角，一脸焦急忙慌的跟上，结果，在距离李察约莫十步远时恰到好处地“发现”了他。
    她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微蹲下身行了个標准的淑女礼。
    “日安，子爵阁下。”
    她垂下眼帘，一副略显羞怯的姿態道：“实在抱歉衝撞了您，我是塞西莉亚·白鷺，来戚风参加舞蹈大赛的。”
    不是每个家族都像奔狼，会驱逐成年的子女，所以她还拥有白鷺的姓氏。
    当然，她这么说只是想提醒对方，白鷺家在前段时间与戚风商行签了一笔粮食订单。
    有这层关係在，这位子爵至少不会对她冷著脸。
    事实也如她所料。
    戚风子爵停下脚步，面带微笑的打了声招呼，並恭喜她成功晋级决赛。
    闻言，塞西莉亚眼睛一亮，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猛撞了一下。
    她刚刚只说来参加比赛，並没有说自己晋级，对方这么说，说明他已经看过决赛名单，还记住了自己的名字！
    塞西莉亚露出一个被夸奖的年轻女孩该有的欢欣神情：“子爵阁下过誉了，能得到您的肯定，比什么都值得。”
    然后，她突然看向李察脚边一大群狗狗，把话题引到对方感兴趣的方向上。
    “原来阁下也喜欢养狗么？”
    她当然知道，但她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李察神態温和，抬手指指远处正在互相咬耳朵的几只杜宾，说这些都是朋友送的。
    塞西莉亚似乎被一只追逐自己尾巴的灵緹逗乐了，捂著嘴微微一笑。
    “您养的种类真多，我只是新手，所以只养了一种。”
    说完，她蹲下身，摸了摸饿到无精打采的圣伯纳，用逗小孩的语调问它是不是困了。
    过了几秒，她似乎才反应过来旁边还站著一位子爵呢，连忙站起身，有些害羞。
    “失礼了，它现在心情不是很好，就想著逗逗它。”
    李察摇头，轻声表示它不是困了，而是饿了。
    塞西莉亚一声惊呼，气恼的一跺脚，语气里满是自责的道：“都怪我，我为了比赛，特意嘱咐侍从中午不必备餐。”
    “她们可能想岔了，所有人都跟著我一起挨饿，就连狗狗都没有餵食，真是的！”
    李察笑了笑，表示没必要为了比赛而节食，对身体不好。
    塞西莉亚嘆了口气，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又侧过身，低头看向自己撩起的小腿。
    她这动作，无意间展示了少女体態优美的站姿。
    “没办法，我感觉身材有点微微发胖了，早知道平时就不那么贪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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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向李察。
    “对了，子爵阁下，我之前听父亲提起过，说他在开城仪式上尝过一种叫冰淇淋的小吃，回来之后念叨了好久。”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的，又渴望的神色。
    “我找遍了戚风城的商铺都没发现哪里有卖，阁下知道在哪里能尝到吗？”
    李察呵呵一笑，说这种小吃只有领主府的厨房才会做，外面暂时没打算卖。
    说完，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暮色已临，河面上的最后一丝金红色正在迅速褪成灰蓝。
    见此，他开口邀请塞西莉亚到戚风堡一起用顿便餐，饭后可以给她上一份。
    听到邀请的一瞬间，塞西莉亚的欢呼声差点脱口而出！
    成了！
    没枉费之前做了那么多功课！
    她克制住翻涌的情绪，稍稍仰起脸，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笑道：“那就叨扰阁下了。”
    是夜。
    领主府餐厅。
    菜品非常丰盛，全都是银星作物烹飪的佳肴，但塞西莉亚的注意力不在餐桌上。
    她回去换了身素色晚礼服，优雅得体却不惹眼，因为她不打算做今晚的主角，而是先做了个乖巧的好听眾。
    每当李察说话时，她就会微微偏过头专注地听，听到会意处便弯起嘴角轻轻点头。
    偶尔托著下巴认真请教一个不太懂的问题，问完又不好意思地补一句“我是不是太笨了”。
    更多时候，她只是安静地看著对方，温柔的眼眸里带著不加掩饰的崇拜。
    那是一种少女见到真正有本事的男人时自然流露的、带著些许懵懂的好感。
    不是諂媚，不是算计，就像是一个被吸引的姑娘，还没学会怎么藏好自己的眼神。
    不过她也对李察有更多的了解和认识，他真的特別风趣幽默，还有种天马行空的思维。
    嫁给这样英俊博学，还拥有巨大財富的子爵，才是自己最好的归宿！
    享用冰淇淋时，她眯起眼，像是捨不得咽下去似的，品味了好一会儿才放下勺子。
    “李察阁下，为感谢您今晚的款待，决赛我一定会好好表现，为您呈上一支完美的舞蹈。”
    她说这话时，语气郑重，像是许了一个只属於他们两人的小小诺言。
    回到自己租住的石屋，塞西莉亚坐在梳妆镜前，开始一件一件卸掉身上的首饰。
    “事情办得如何了？”
    此刻的她，神態冷漠，和方才在领主府里那个托著下巴傻笑的姑娘判若两人。
    贴身女僕从里间走出来，躬身答道：“晋级赛的选手大部分已收买妥当，几个不肯鬆口的，也发出了足够的警告和威胁，她们会在决赛时主动失误，只不过...”
    说著，她迟疑了几分，继续匯报：“有一个怎么都不愿意，我开了三倍的价格，又许了白鷺领的演出合约，她全推了。”
    塞西莉亚將耳坠放进雕花首饰盒里，重重合上。
    “她叫什么？”
    “蒂娜薇拉。”
    塞西莉亚冷哼一声：“她大概还觉得只要跳得够好，冠军就还有希望？”
    她没有愤怒，只是替这个不肯知难而退的自由民姑娘感到一丝遗憾。
    舞台是很公平的地方，但舞台之外的规则，从来不是谁跳得最好谁就能贏。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望著远处灯火通明的戚风內城，寒声道：“调查一下她，再给她开更高的价码，如果还是不愿意，那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决赛前想办法弄断她的腿。”
    冠军必须是我的！
    只有拿到冠军，才有更多机会接触戚风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