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梨花木食盒,在云芙房里搁了一夜。
她並未动。
其实,汤是裴十二送的。
昨日在马车里,他坐在车辕上,云芙那一声声压抑的带著哭腔的“疼”,却像鞭子一样,一下下抽在他心上。
他是愧疚的。
愧疚於自己在草庐里的失控和凶悍。
於是他连夜摸进厨房,把攒了几个月的工钱全塞给了灶上的张婆子,就为了学做补汤。
结果,他亲手熬出来的东西,根本入不了自己的口。
於是天不亮,他就揣著钱袋子,去了京城最大的酒楼“一品居”,买了最滋补的野山参鸡汤。
还有她最爱吃的绿豆糕和鸡腿。
可当他拎著食盒,悄悄摸到她院外时,却听见了藤椅晃动的吱呀声,和陆澈那含笑的低语。
门內欢笑声不断,他停住了脚。
院里是他们二人的天地,他此刻闯进去,算什么?
裴十二只敲了敲门,將食盒留在了门槛边,转身离开了。
他好想告诉她,其实昨天在草庐里的人,分明是我。
也是我,让你疼了。
可是,他现在还一无所有,还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
怕她知道后,会觉得他孟浪,会不理他。
他握紧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总有一天,他要拿回属於自己的一切!
堂堂正正地站到她面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躲在暗处,只能眼睁睁看著心上人在他人怀里笑。
……
第二日,云芙被陆寧叫去了书房。
“磨墨。”
陆寧靠在铺著厚厚狐裘的大椅上,吩咐她伺候自己。
云芙垂著眼,走到书案前,挽起袖子,拿起墨锭。
书房里瀰漫著一股沉闷的药香和墨香。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陆澈推门而入。
他今日穿了件石榴红的圆领长衫,衬得那张脸越发俊朗无双。
一进来,就衝散了满室的阴沉。
“大哥,我得了件好东西。”
他笑著走到书案前,从袖中摸出一个寸许高的透明琉璃小瓶。
透明小瓶故意在云芙眼前一晃,然后被他笑著放在了墨台边上。
“听闻將这神水滴入墨中,画出来的美人便能多几分神韵,写出来的情诗也更入骨。大哥不妨一试?”
说完,他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云芙身上,眼底的笑意,看得她心神惧震。
那琉璃瓶里清凌凌的,是什么“神水”,她比谁都清楚!
那是昨日下午,那个混蛋……
她的脸“唰”地一下,血色褪尽。
陆寧倒是来了兴致,坐直了些身子:“哦?竟有此等奇物?云芙,拿来,滴几滴进去。”
云芙的手指攥紧了墨锭,指甲掐得发白。
她抬眼,求救似的看向陆澈。
陆澈將那小瓶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云芙没法子,只能伸手去拿。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冰凉瓶身的那一刻,陆澈忽然俯身过来,借著宽大袖袍的遮掩,在她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又啄了一下。
再啄了一下。
亲到她脸红不已。
陆寧还在低头写字。
可那温热的触感,和耳边那句几乎听不见的呢喃,却无比清晰。
“姐姐的唇,今日格外娇嫩。”
云芙浑身一僵,手一抖,差点將那瓶子打翻在地。
“磨好了没有!”
陆寧不耐的声音传来。
云芙猛地回神,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太,荒诞不经!
太,离经叛道!
她是滴,还是不滴?
她的脸“唰”地一下,血色褪尽。
陆寧坐直了些身子:“云芙,快啊,滴几滴进去。”
云芙的咬了咬唇,犹豫不决。
她抬眼,求救似的看向陆澈。
陆澈却对她安抚一笑,用手指悄悄勾住她的小指头。
云芙没法子,只能闭了闭眼,认命。
云芙的脸红的像在滴血。
这个疯子!
魔鬼!
“云芙,发什么愣?”
陆寧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
片刻后,墨水好了。
陆寧用墨汁写了几个大字。
陆澈走上前来,捧起那一张宣纸,放在鼻尖闻了闻。
陶醉地喟嘆:“好香啊。”
陆寧附和:“是啊,果真不虚,不愧是“神水”!”
云芙已经快要晕倒了。
“澈儿,这墨汁神水是哪儿来的?”
“这啊,我来告诉大哥…”
“……三郎!”
云芙赶紧阻止他接下来的孟浪之词。
“怎么?嫂嫂不许我告诉大哥?”
“不,不是……”
“大哥真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云芙在后面死死掐住陆澈的胳膊。
……
裴十二在伯府里没什么相熟的人,绕来绕去,又硬著头皮摸进了热气腾腾的厨房。
灶上的张婆子正拿著大勺搅汤,见他进来,眼皮一掀。
“哟,这不是裴小哥吗?今儿个不遛马,改遛自个儿了?”
裴十二一张脸瞬间就红到了脖子根,在原地杵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张妈妈,我……我想请教个事。”
“说。”张婆子舀了勺汤尝了尝,言简意賅。
裴十二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半天,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你……你有儿子吗?”
张婆子手里的勺子一顿,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忽然乐了。
“有啊,我老婆子倒是不介意再多你这么个俊俏儿子。”
张婆子打趣。
“不!不是!”
裴十二急得连连摆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是想问,那个……他成家了吗?”
这下轮到张婆子紧张了,她把勺子往锅沿上一搁,双手叉腰。
“裴十二,我可告诉你,我儿子就算没成家,也轮不著你惦记!”
“我不是那个意思!”
裴十二他一个大男人,让他怎么解释这种事!
他一咬牙,豁出去了,压低声音。
“我是想问,就是……就是……女孩子……那个的时候,怎么样……才能让她舒服点?”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婆子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个时候是哪个时候啊?”
她故意逗他。
“就是……就是……”
裴十二的头都快埋进胸口了。
“哦——”
张婆子拖长了调子,一副“我全懂了”的模样,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你小子可算问对人了!”
她神神秘秘地凑过去:“我有个老姐妹,正在郡王府里当教习嬤嬤,专管教那些个郡主、县主们大婚前的房中术,傢伙什儿都是宫里赏下来的,要不,我给你引荐引荐?”
“不不不!不用那么……地道!”
“还害羞了呀小裴?”
张婆子心领神会,转身进了里屋,窸窸窣窣翻找了一阵。
出来时,手里多了几本封面泛黄,边角捲起的小册子,不由分说塞进他怀里。
“拿去,自己悟吧!別说老婆子不帮你。”
当晚,裴十二的房间里,灯火亮了一宿。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只翻了两页,就觉得浑身燥热,鼻子里一热,一股血线淌了下来。
他手忙脚乱地用冷水拍脸,可眼睛却死死黏在那画册上,怎么也挪不开。
这……还能这样?
他盯著某一页,上面那精妙绝伦的执事他一个习武之人都觉得匪夷所思。
他观摩了许久,才恋恋不捨地將那一页的角,仔仔细细地折了起来,做了个標记。
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那几本薄薄的册子,已经被他折出了几十个角。
而隔著几个院子,在被窝里安安稳稳睡了一夜的云芙,还不知道,有一个人已经为她做了一整晚的功课。
正准备找个机会,好好实践一下这些“残酷凶狠”的所学。
第430章 裴十二挑灯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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