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POPO文学
首页潮热纪事 第120章 封王

第120章 封王

    临川城並未如郑猷所期盼的那般,成为阻挡靖北军南下的最后壁垒。
    携大破沧澜、焚毁水军的赫赫兵威,萧决亲率大军兵临城下时,这座江左重镇內早已人心惶惶。
    郑猷残部退入城中不足万人,士气低落,惊魂未定。
    城中守军本有三万余,但多为州郡兵,久疏战阵,面对城外黑压压一眼望不到边、杀气腾腾的靖北军,未战先怯。
    更致命的是,城中官吏、士绅乃至部分守將,早已通过各自渠道,听闻了“靖北王”在衡水、欒城等地颇为“克制”的安民之举,与南都朝廷的昏聵腐败形成了鲜明对比。
    暗中接触、意图投诚者,不在少数。
    萧决围城三日,並未发动大规模强攻。只是每日以投石机向城內拋射劝降文书,又以精骑绕城示威,夜间则鼓角齐鸣,火光彻夜不息,施加著持续不断的心理压力。
    同时,通过沈愈等人早已布下的暗线,与城內有意归附者秘密联络,许以官职、保全財產。
    第四日拂晓,临川东门守將——一名与郑猷素有嫌隙、且家族產业多在萧决已控制区域的副將,突然发难,率亲兵袭杀监军,打开城门。
    早已准备就绪的王賁所部骑兵如同钢铁洪流,瞬息间涌入城內!
    城內守军本就斗志涣散,见此突变,大部分当即弃械投降。
    郑猷率少数死忠退守城主府,负隅顽抗不到一个时辰,便被攻破。郑猷本欲自刎,被赵挺生擒。
    临川,这座江左门户,几乎兵不血刃,便换了旗帜。
    消息传开,江左其余州郡震动。抵抗的意志在“靖北王”连战连捷的兵锋和“顺者昌”的明確信號前,迅速土崩瓦解。
    接下来的一个月,萧决大军以临川为基点,分兵略地,传檄而定。抵抗者寥寥,望风归附者如过江之鯽。
    富庶的江左三州,就这样以一种超出所有人预料的速度,纳入了“靖北王”的版图。
    至此,萧决已实际控制北境全境、中原北部大片土地,以及堪称天下粮仓的江左三州。
    疆域之广,带甲之眾,钱粮之丰,已远远超过苟延残喘的南都朝廷,真正具备了问鼎天下的实力。
    天下目光,齐聚於沧澜南岸,临川之畔。
    十月朔日,天高云淡,秋风送爽。
    临川城外,原本空旷的平野之上,已在一夜之间筑起了一座九尺高台。
    台分三层,以黄土夯实,外覆青幔,饰以玄色旌旗。高台依古礼“圜丘”之制而建,虽因时间仓促略显简朴,但规制严谨,气象肃穆。
    台前广场辽阔,十万靖北军精锐甲冑鲜明,戈矛如林,按五行方位肃然列阵,鸦雀无声。
    更外围,是无数闻讯赶来观礼的百姓,人头攒动,却无喧譁,只有一种屏息凝神的敬畏。
    吉时將至。
    辰时正,雄浑的號角声破空而起,悠长苍劲,迴荡在天地之间。隨即,钟鼓齐鸣,庄重恢宏,一声声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玄色为底、金线绣就巨大“萧”字与“靖北”二字的王旗,在台前高高升起,於秋风中猎猎招展。
    马蹄声由远及近,沉重而整齐。一队玄甲玄袍的骑士护卫著一辆六骏牵引的墨玉輅车,缓缓驶入广场,直至高台之下。
    车帘掀开。
    萧决缓步下车。
    他今日未著鎧甲,换上了一身特製的靖北王礼服。
    礼服以玄色为基,庄重深沉,领口、袖缘、衣摆处以暗金线绣以山河纹与云雷纹,腰间束九环金玉带,悬三尺龙泉剑。
    头戴七旒玄冕,旒珠垂落,遮住了部分面容,却更添威仪深重。他身姿挺拔如松,步伐沉稳如山,一步步,踏上铺著红毡的台阶。
    每上一步,台下十万將士便以刀枪顿地,齐声低吼:“嗬!” 声浪如潮,层层推进,震撼四野。观礼百姓无不心神激盪。
    周衡被安排在台侧一处有帷幔遮挡的观礼席中。
    他透过纱帘,望著那个拾级而上、逐渐成为全场唯一焦点的身影。
    沈愈作为文官之首,身著隆重的祭服,早已候在台上。
    待萧决登上顶层,面南而立,沈愈上前,展开以硃砂书写、盖有靖北王璽的祭天文告,声音洪亮,穿透云霄:
    “维天佑民,立君以治。今南都赵氏,失德背道,宠信奸佞,祸乱朝纲,残害忠良,致使山河板荡,生灵涂炭,上天震怒,降罚斯土!”
    “靖北王萧,稟天纵之资,承先烈之志,起於北微,奋武止戈。
    涤盪边尘,雪沉冤於泉下;弔民伐罪,解倒悬於水火。衡水扬威,欒城展略,沧澜破险,江左归心。此非人力,实乃天命所归,人心所向!”
    他顿了顿,声调愈发高昂,转向台下万千军民:“今,王师已定北土,威加海內,万民翘首,三军效命!臣等谨率文武,军民耆老,敢用玄牡,昭告皇天后土——”
    沈愈转身,面向萧决,深深跪拜下去:“天命在兹,神器有主!恳请靖北王,顺天应人,正位承统,克承大宝,以安社稷,以慰苍生!”
    “请靖北王正位承统!克承大宝!” 台上所有文官,台下所有將领,乃至十万大军,齐声山呼,声浪如同海啸,一波高过一波,在旷野上滚滚迴荡,惊起远处林间飞鸟无数。
    萧决立於高台之巔,冕旒微动。他缓缓抬起双手,虚按。
    山呼声渐息,全场再度陷入一片极致的寂静,唯有风声猎猎,旌旗招展。
    他向前一步,走到祭案之前。案上陈列著太牢、五穀、玉帛等祭品,香菸裊裊。
    接过沈愈奉上的三炷高香,萧决面朝南方,肃容,躬身,三揖。然后,將香插入巨大的青铜香炉之中。
    青烟笔直而上,融入秋日澄澈的天空。
    隨后,他接过另一名礼官奉上的、以江左新收之土与沧澜江水混合而成的“社稷土”,双手高举过顶,声音沉凝有力,清晰地传遍四方: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臣,萧决,谨以江左之土,沧澜之水,告祭於天!”
    “自今日起,臣领靖北王號,开府建牙,统摄北境、中原及江左之地!当恪尽职守,勤政爱民,整肃纲纪,抵御外侮!內平祸乱,外靖边尘!”
    “若臣有负天命,有悖民心,皇天后土,实所共鉴!天下共討之!”
    誓言既毕,他將“社稷土”缓缓倾洒於祭坛前的土地之上。
    紧接著,沈愈再次高呼:“请王印、册宝!”
    两名礼官各捧金盘上前。一盘盛放著一方新铸的、金光湛然、盘螭纽的“靖北王之璽”;另一盘则是以白玉为板、黄金为匣的封王册书。
    萧决先取过金印,高高举起,向四方展示。阳光照在印纽与印文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然后,他將金印郑重地置於祭案中央。
    再取过册书,展开。上面以庄重的隶书,鐫刻著封王詔命,列数其功绩,明確其权责疆界。萧决朗声诵读最后几句:“……授尔玄圭,以册以宝,永镇北土,靖安四方。钦哉!”
    读毕,合上册书,交由礼官捧持。
    至此,祭天、告庙、授璽、宣册,所有礼仪程序完成。
    沈愈带领文武,再次跪拜,齐声高呼:“臣等拜见靖北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十万大军隨之跪倒,刀枪顿地之声如同雷鸣:“参见靖北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浪冲天而起,久久不息。旷野之上,秋风之中,只有这山呼海啸般的“千岁”之声,宣告著一个新霸主的正式诞生,一个新时代的隆隆开启。
    萧决独立高台,接受著这万眾的朝拜。冕旒之下,他的面容沉静无波,目光深邃,越过跪伏的文武军民,越过临川城墙,投向更南方那万里河山。
    玄色王袍在风中鼓盪,上面的山河云雷纹仿佛活了过来,与这天地共鸣。
    典礼持续至午后方毕。大军回营,百姓渐散。高台依旧矗立,见证著这歷史性的一刻。
    晚间,临川城內原城主府,如今已改作靖北王临时行辕,设下大宴,犒赏文武,庆贺封王大典。
    府內灯火辉煌,笙歌鼎沸。將领们卸下甲冑,换上礼服,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文官们吟诗作赋,颂扬功德。人人脸上洋溢著兴奋与对未来的憧憬。
    萧决坐於主位,接受著眾人的轮番敬贺。
    他换下了那身沉重的礼服冕旒,只著一身常服,但眉宇间的威严却更胜白日。
    周衡也被安排在席间,位置离主位不远不近。他默默吃著东西,很少说话,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主位上的萧决。
    看著他与臣下谈笑风生,看著他目光扫过全场时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看著他偶尔投来的、隔著喧囂人群的短暂一瞥。
    宴至中途,萧决似乎多饮了几杯,以手支额,略显疲惫。沈愈极有眼色,立刻宣布王爷劳累,今日尽兴即可。眾人虽意犹未尽,但也知趣地纷纷起身告退。
    很快,喧囂散去,偌大的厅堂安静下来,只剩下残羹冷炙与未散的酒气。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上门姐夫畸骨 完结+番外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希腊带恶人魔王的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