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黄昏,周衡拖著略显沉重的步伐从外书房回来,脑子里还盘桓著白日里萧决与杜先生、赵参將商议的那些关於齐王兵力调动的细节。
他掀开帐帘,暖意扑面而来,目光习惯性先扫向自己那处靠墙的角落,隨即猛地顿住,脸上掠过一丝错愕。
他那张虽简陋却一直安稳的胡床,此刻竟塌陷了一角。
不是简单的歪斜,而是支撑床板的一处关键榫卯彻底断裂,半边床身斜斜地垮下去,叠好的被褥狼狈地滑落在地,堆在断裂的木架旁。
“这……?”周衡几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断口。木质乾燥,断茬崭新,像是突然承受了不该有的重量或巧力。
可自己昨夜睡时还好好的……难道是白天自己不在时,有人不小心撞坏了?也不对,这胡床虽不算坚固,但寻常碰撞也不至於让榫卯齐根断裂。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时,帐帘微动,萧决自己掀帘走了进来,带著一身室外清冷的寒气。
他解下大氅隨手掛在一旁,目光也落在那塌陷的胡床上。
“坏了?”萧决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只微微蹙了下眉。
“是,侯爷。”周衡连忙站起身,有些无奈地稟报,“不知怎的,这榫卯突然断了,许是木质老旧……”
萧决走近,垂眸瞥了一眼那断裂处,並未细究,只是淡淡道:“倒是会挑时候。今夜先凑合,明日让工匠来修。”
周恆也不敢回自己屋里睡,只厚著脸皮道:“末將在地上铺些被褥即可,不搅扰侯爷。”
萧决闻言,抬眼看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帐內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沉:“地上寒气重,染了风寒如何处置军务?”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本侯榻上宽敞,足以容人。”
周衡头皮一紧,本能地想要婉拒:“侯爷,这……实在不合规矩,末將怎能……”
“规矩?”萧决打断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了一下,转瞬即逝,“军中何来这许多矫情规矩。皆是男子,同袍抵足而眠亦是常事。还是说,”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周衡不自觉地微微泛红的耳根上,“周参军觉得与本侯同榻,有何不便?”
“末將……末將只是怕睡相不端,惊扰侯爷。”周衡最终挤出一个乾巴巴的理由。
“无妨。”萧决已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內室,“本侯没那么容易被惊扰。早些歇息,明日还有事。”
说完,便逕自进去了,留周衡一个人对著塌掉的胡床和那不容反驳的背影发呆。
他低头又看了看那诡异的断口,心里总觉有哪里怪怪的,可萧决的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倒真显得他矫情扭捏、心怀鬼胎了。
周衡嘆了口气,认命地弯腰抱起自己的被褥,磨磨蹭蹭挪向內室。
內室炭火更暖,松柏冷香也似乎更浓郁了些。萧决已经脱了外袍,只著中衣,靠坐在主榻一侧,手里拿著一卷不知是什么的文书看著。
烛光给他侧脸镀上一层暖色,却柔和不了那眉宇间的锋锐。
周衡抱著被褥,站在榻边,感觉手脚都没处放。
“愣著做什么?”萧决头也未抬,声音从书卷后传来,“外侧给你。”
“……是。”周衡硬著头皮,將自己的被褥铺在宽敞主榻的外侧,动作僵硬得像在布置什么陷阱。
他脱下外袍,只著中衣,小心翼翼地贴著床沿躺下,儘量拉开与內侧那人的距离,身体绷得笔直。
身旁传来书卷合拢的细微声响,烛火被吹熄了一盏,光线骤然昏暗下来。接著是衣料窸窣声,萧决躺了下来。
周衡立刻闭上眼,屏住呼吸,全身感官却不由自主地放大,捕捉著身旁每一丝动静。
男人的存在感太强,即使隔著些许距离,那沉稳的呼吸、身上清冽的气息,乃至无形的威压,都让他神经紧绷。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就在周衡以为今夜就要在这僵直中度过时,身旁的人似乎翻了个身,面朝向他这边。
一条手臂隨意地搭了过来,恰好横在周衡腰侧的被面上。
周衡浑身一僵,呼吸都滯住了。那手臂隔著两层薄被,分量不轻,带著不容忽视的温热。
是……睡熟了无意识的动作吧?他不敢动,心里默默念著。
然而,那手臂的主人似乎睡得並不安稳,手臂动了动,不是拿开,而是往下滑落了些,手掌的部分甚至隔著被子,若有似无地贴在了周衡的胯侧。
周衡头皮都炸了,猛地咬住舌尖,才没让自己弹起来。
他死死闭著眼,心里疯狂默念:意外,都是意外,侯爷睡熟了,不知道……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手臂才似乎安分下来,只是虚虚地搭著。
周衡紧绷的神经稍稍鬆懈,极度的疲惫终於涌上,意识在紧张与睏倦的拉锯中逐渐模糊,沉入不安的浅眠。
……
天將破晓,帐內光线朦朧。
周衡是被热醒的,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立刻察觉不对——
后背紧贴著一片坚实滚烫的胸膛,热度透过单薄的中衣源源不断传来。
一条手臂牢牢环在他的腰上,將他整个往后按进身后人的怀里。这姿势已经亲密得远超“同袍抵足”的范畴。
而更让他瞬间彻底清醒、血液几乎冻结的是……
周衡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衝到了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冰冷的僵硬和轰然作响的羞耻。
他……萧决……那个……
他懂。男人嘛,早上起来……很正常。
周衡连脚趾都蜷缩起来,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冻硬的石头,一动也不敢动。
叫醒他?怎么开口?光是想想,周衡就恨不能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万一萧决只是无意识,自己这一嚷,岂不是让彼此难堪?
万一萧决一生气,自己还活不活了?
不叫?难道就这么忍著?
他只能拼命放缓呼吸,假装自己还在沉睡,身体却诚实地紧绷著,每一块肌肉都在无声叫囂。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清晨里,他几乎怀疑这巨大的声响会被身后的人听见。
萧决的呼吸依旧平稳悠长,仿佛沉睡正酣。
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却似乎又收紧了一丝
周衡猛地闭上眼,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內侧,才压抑住喉咙里即將逸出的惊喘。
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几个苍白无力的字眼在徒劳地滚动:意外……男人都这样……他肯定在做梦……快过去……快过去……
他像个被钉住的標本,在昏暗的晨光里,浑身僵硬。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那层薄薄的中衣形同虚设,所有的触感都被放大到令人崩溃的边缘。
他丝毫不知,身后那本该“沉睡”的男人,在他身体骤然僵直、呼吸屏住的那一刻,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缕极深、极满足的弧度。
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掌心悄然贴合,感受著那细韧腰身在极度紧张下的细微颤抖。
第40章 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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