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八。
    沈尽欢从丹枢子的洞府走出。
    前往灵武城的路上，她一直在想，江寧在做什么。
    会很著急的等著她，还是说，在院子里坐著，一边喝酒，一边吹风。
    江寧总是喜欢偷懒，一点都不像那些忙著修行的修士。
    进入灵武城。
    沈尽欢稚嫩带著娇媚的俏脸，配上这一头白髮，十分惹眼。
    她脚步快了许多。
    站在自家院落前。
    沈尽欢犹豫了一下，最后，放下了要敲门的手。
    她吞了江寧给她的可以用来逃跑的隱匿气息的丹药，躲到一边。
    刚躲好，门开了。
    她看到江寧往门的两侧看了看。
    喊了两声“欢欢”后，又关上门。
    沈尽欢冷峻的俏脸上多了几分复杂。
    这一日。
    她没有露面。
    她看著江寧去万宝阁取回了给她定做的红色灵蚕丝裙子；
    这个人真的很坏，都没有告诉她。
    她看著江寧去卖零售肉的地方，要了一条十几斤的灵鱼，还要了一块上好的五花灵猪肉。
    沈尽欢吸了吸鼻子，心中酸涩。
    全部是她爱吃的。
    江寧已经辟穀，买这些，一定是等著她回家后，给她做著吃。
    小院冒起一阵香气。
    沈尽欢红著眼眶吐槽：“这会儿就燉上，那明天吃的时候，得多烂糊...”
    晚上。
    沈尽欢看到江寧在城墙上撑起一张椅子。
    看著丹枢子洞府的方向，眯著眼睛，悠閒的边等待，边休憩。
    “我都说了我九月初九傍晚前会回来了呢，等著做什么。”
    沈尽欢擦擦眼睛，收回目光。
    她回到丹枢子的洞府。
    几天过去，因为这暗河的温度不高，再加上沈尽欢也一直有给叶溪降温，叶溪就像睡著了一样。
    她握住叶溪冰凉的手。
    “师姐，你说他为什么这么坏？”
    “先是对我百般不好，等我忍不下去了，他又对我百般的好。”
    “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让我这么纠结、挣扎...”
    “师姐，他为什么这样啊...”
    眼泪一颗颗的落下。
    识海中。
    黑髮沈尽欢拍抱著白髮沈尽欢，轻轻拍打著她的后背。
    “我是为了蛰伏求生激发的第二面，但你也不是沈尽欢，你是她过往的执念激起的偏执的另一面。”
    “我们別这样了...我想，我们都不是沈尽欢。”
    “我们把主动权交给她吧。”
    白髮沈尽欢抬眸，凝视著黑髮沈尽欢。
    勾唇。
    “什么时候轮到找你这个乖宝宝来教训我了，不过你说的对，让她自己做决定吧。”
    两人相拥著，化作光点，消失在识海之中。
    外面。
    沈尽欢睁开眼。
    河流带来的风吹起那一头白髮，轻抚过她的脸庞，带著痒痒的意味。
    她咬著牙，嘴唇轻颤。
    几个呼吸后。
    她嘆了一口气。
    “我下不去手，也无法原谅自己，真的像一条狗般，忘记之前的屈辱。”
    沈尽欢的信念在崩塌。
    她替叶溪整理了一下碎发。
    起身。
    “师姐，我会为你，为自己，討一个公道的。”
    九月初九。
    上午。
    江寧推开院落的门，看到门口站著的沈尽欢，愣住了。
    他眉头紧皱。
    慌乱的把沈尽欢拉过来。
    “发生什么了？”
    “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怎么变成这样了？！”
    “告诉师尊，师尊带你去报仇！”
    江寧担忧的摸著沈尽欢那一头白髮。
    心中震撼不已。
    魔女...到底是回来了，这一头白髮到底是怎么搞的，这几天的空档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寧搞不清。
    他总觉得沈尽欢变了，但又不知道哪里变了。
    好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小姑娘了。
    “没事。”沈尽欢把江寧的手扒拉开，“修行遇到了一些问题，就是头髮白了而已，没什么的。”
    “欢欢，你...”
    “师尊，我饿了！”
    沈尽欢仰著俏脸，笑眯眯的问：
    “你是不是做酥鱼和东坡肉了呀？我都闻到了！”
    “鼻子真灵！”
    江寧点了点沈尽欢的额头，拉著她的手將她带到屋子里。
    不管怎么样，小姑娘对自己的感情，是没有变的。
    “你快去修整一下，我热热饭去，等吃完饭，给你一个惊喜。”
    想到小说里记录魔女总是一身红裙，他就想沈尽欢应该是喜好红色的。
    这次定的这条裙子，一定能让小姑娘欢喜。
    沈尽欢假装疑惑。
    “什么惊喜呀？”
    “等吃完饭了就知道了，先保密，你绝对喜欢！”
    江寧说完就钻进了厨房。
    沈尽欢吐槽，“我早就知道了。”
    她嘆了一口气。
    看著天空怔怔的发呆。
    进入农历九月后，天气就凉快了下来。
    炎炎烈日出现了柔和，早晚的风也带著凉意。
    虽然对於修士来说，这些温度对大家的感觉不会造成什么，但凉快了，心情也好，不会那么暴躁。
    不知道发呆了多久。
    沈尽欢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她看过去，原来是江寧在厨房门口冲她招手。
    “欢欢，来洗洗手！”
    “啊？”沈尽欢起身，小跑过去，“来了来了。”
    少顷。
    两个人围著石桌，坐在石凳上。
    江寧夹了一块酥鱼，放到小姑娘的碗里。
    “欢欢，尝尝这个酥鱼，我昨天就开始燉了，现在这里面的骨头都被燉酥了，你不是说鱼好吃就是刺多吗？
    这下好了，连刺也能吃了。”
    “哦对了，还有这个东坡肉，你尝一尝，可烂糊了，也十分入味，你尝尝是不是肥而不腻？名字的问题你不要管了。
    你就当我是在东边的坡上想到的这道菜，所以就叫东坡肉吧。”
    沈尽欢低头。
    看著自己面前的小碗从空荡荡的变的丰盛。
    食物的香味传到她的鼻子里。
    却熏得她的眼眶泛红，心底酸涩。
    她想哭。
    “师尊...”
    沈尽欢沙哑著开口。
    “嗯？”
    江寧神色一变，正经了许多，他温声说：“你看吧，我就知道你这次去外面受委屈了，快讲讲，有什么委屈都可以和师尊说。”
    沈尽欢一下子哭了出来。
    她起身，扑到江寧的怀里，抓著江寧胸口的衣服，粉拳时不时的还要捶打几下。
    江寧抱著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帮著她顺气。
    “哭吧，哭出来就会舒服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