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白法旨一翻。
    原本悬在空中的“低籍散修张玄”，被一道帝光抹去。
    新的罪名砸了下来。
    【疑似归墟人皇余孽】
    【凡归墟源点血脉復燃者，削籍、剥魂、灭名】
    【依王庭旧制，立刻清剿】
    玄衡死死抓住救命稻草。
    他满脸血污地爬起半个身子，嘶声喊道：
    “陛下明鑑！”
    “他不是散修！他是王庭旧敌！”
    “人族余孽！”
    “陛下！此人乃归墟余孽，当立刻清——”
    当。
    旧军库残门內，点卯钟余响落下。
    玄衡喉咙一哑。
    他张著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身上那道“篡档协查人”的標记亮起，化作无形之手，把他的声音硬生生按回胸腔里。
    轰！
    旧军库残门里，又一声军號压出。
    玄衡整个人被拍回地面。
    雷无极低头看他。
    “你这嘴，旧军库都嫌吵。”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这命也挺讲究，专门用脸接军號。”
    星瑶没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
    雷无极立刻收声。
    “我陈述事实。”
    没人笑。
    街边散修纷纷后退。
    “人皇余孽……”
    “归墟血脉？”
    “那不是万年前被王庭清掉的禁名吗？”
    净魂司首席脸色惨白。
    天帝投影冷冷扫过三部。
    “三部盖印。”
    “確认清剿令。”
    金白法旨化作三道印位，悬到雷部、斗部、天池三尊投影面前。
    这一手很狠。
    只要三部盖印，旧军规就会被绕开。
    林萧不再是“旧军见证下的人”。
    而是“王庭公审下的敌”。
    玄衡趴在地上，急忙磕头。
    “圣子府外务线愿戴罪立功！”
    “请陛下准我亲验此獠真籍！”
    天帝没有看他。
    只落下一字。
    “验。”
    “若为归墟血脉，当场清除。”
    玄衡眼底重新亮了。
    他撑著地面，想爬起来。
    林萧却没躲。
    也没否认。
    他只是抬手，按住旧军库残门。
    暗金气血没入门缝。
    全知之眼飞速扫过法旨。
    【清剿令表层：王庭公令】
    【底层来源：天帝私档】
    【缺失：三部原始覆核、净魂司正审链、斗部战籍备案】
    【备註：拿私人小作文冒充天条。脸呢？】
    林萧笑了一下。
    “清剿归墟血脉。”
    “是王庭公令。”
    “还是你怕到睡不著时写的私令？”
    夜迦掌心正宫旧印亮起。
    她反照法旨。
    金白字跡底部，一行残痕被照了出来。
    【天帝亲批】
    【未过三部覆核】
    【暂掛王庭主档】
    黑石街一静。
    天池星君抬手。
    水镜直接放大那行字。
    云芷一步上前，星盘悬空。
    “天池留证。”
    “此令未走正审链。”
    星瑶抬手，斗部星痕落在法旨边缘。
    “斗部未见战籍清剿备案。”
    雷无极咧嘴。
    “雷部也没盖印。”
    他说著，看向玄衡。
    “你刚才喊挺响，要不要替陛下补个章？”
    玄衡嘴唇发抖。
    “你们……你们敢质疑陛下？”
    雷无极一脚踩住他后背。
    “別乱扣帽子。”
    “我们是在帮陛下查流程。”
    “懂吗？”
    “流程。”
    围观修士原本退了几步。
    现在又有人悄悄往前探头。
    私令。
    未覆核。
    这几个字，比“归墟余孽”还刺耳。
    天帝投影不说话了。
    真身之眼內，金白光纹缓缓转黑。
    天焦站在阴影里，忽然笑了一声。
    “父皇。”
    “您认得他。”
    天帝沉默了一息。
    真身之眼里的杀意涨起。
    三部星君投影同时绷紧。
    雷部天君往前半寸。
    “陛下，此地有旧军见证链。”
    “若强杀点灯人，王庭主档必留痕。”
    天帝声音冷了下去。
    “你在教朕做事？”
    雷部天君低头，却没退。
    “臣在替王庭留体面。”
    黑石街的空气又重了一层。
    雷无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亲爹硬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老登这么能顶？
    林萧趁这瞬间，低声问：
    “姜桓，还能撑多久？”
    人皇幡內，姜桓的声音很快响起。
    “西区暗库第二层残线，还能维持十七息。”
    “旧军见证链，只能再抗一次王庭主档覆盖。”
    一次。
    够了。
    林萧要的，从来不是现在打贏天帝。
    他要把天帝拖在规矩里。
    拖到天后旧宫公开验档。
    拖到归墟路旁支露出真正的门。
    下一瞬。
    帝目剥魂直接落下。
    不再走流程。
    不再讲规矩。
    只杀人。
    林萧胸口一震。
    人皇骨遭到重锤狠砸。
    禁区死气外衣被撕开。
    暗金气血轰然外泄。
    夜迦立刻扣住他手腕，正宫旧印燃起。
    “主人！”
    林萧闷哼半声，另一只手按住人皇幡。
    “出来。”
    两个字落下。
    人皇幡展开。
    黑色幡面，铺开半条街。
    先是一道刀鸣。
    蒙渊踏出幡影。
    长刀出鞘。
    隨后，姜桓捧著半册旧档，身披残甲，站在林萧身后。
    再之后。
    一排。
    十排。
    百排。
    千排。
    三十六万將魂，踏出幡影。
    甲冑声连成一片。
    不乱。
    不散。
    成建制。
    如军山压境。
    蒙渊单膝跪地。
    姜桓低头。
    三十六万將魂，同时跪下。
    “吾皇！”
    第一声，压过帝威。
    “吾皇！”
    第二声，震亮旧轨。
    “吾皇！”
    第三声，传遍旧城。
    黑石街彻底死寂。
    旧军库残门轰然开启半寸。
    门后不是库房。
    是更多跪伏军影。
    纸扎铺老掌柜跪下。
    冷茶摊老嫗跪下。
    街角乞丐跪下。
    旧城所有死信点，全部朝旧军库方向低头。
    雷部天君投影失声：
    “人皇亲军？！”
    斗部星君一步踏前，星光险些衝散投影。
    天池星君水镜上的裂纹扩大。
    她低声道：
    “不是残魂散兵。”
    “是成建制的亲军。”
    雷无极头皮发麻。
    “这叫低价值散修？”
    他看向玄衡。
    “你们圣子府对低价值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星瑶盯著军阵，脸色一点点变了。
    “那些军號……”
    斗部星君沉声道：
    “说。”
    星瑶抿了下唇。
    “有七支，在斗部旧史里记载为叛逆已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