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穿过鳞次櫛比的城区。
    钢筋水泥的丛林逐渐被稀疏的草木取代，平整的柏油路也变成坑洼不平的土路，扬起阵阵尘烟。
    没过多久，黑色汽车转入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在路的尽头缓缓停下。
    “到了，下车吧。”
    姜磊熄灭火焰，率先推开车门。
    林泽紧隨其后，抬眼望去，一栋破败的建筑物赫然映入眼帘。
    墙壁斑驳脱落，露出內里灰褐色的砖石，敞开的铁门布满锈蚀的凹痕，门后隱约可见几个掉漆严重的水泥储存罐，罐身爬满墨绿色的藤蔓。
    显然，这里是一间废弃已久的水泥厂。
    姜磊一言不发地迈步往里走，脚步声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林泽也不开口询问，只是默默跟上，目光扫视著四周。
    荒芜的庭院里散落著废弃的建材，风穿过空旷的场地，捲起尘土与枯叶，带著几分萧瑟的凉意。
    两人穿过庭院，进入布满灰尘的厂房。
    阳光透过破损的屋顶和窗户斜射而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激起清晰的回声，层层叠叠地扩散开来。
    姜磊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脸上终於露出一丝讶异。
    “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我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
    “你会解释的。”林泽面色平静地耸耸肩，“不是吗？”
    姜磊深深看了林泽一眼，说道：“其实你早就对我有所戒备了，对吧？”
    林泽没有否认：“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也不是，我之前只是隱隱有种直觉。”姜磊轻轻摇头，“但这一路过来你表现得太平静了，平静得好像早有预料，反而印证了我的直觉没错。”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探究，“只是让我疑惑的是，既然你早就察觉到不对，为什么还会跟著我过来？”
    “我好奇心比较重。”林泽隨口敷衍了一句，隨即开门见山，“说正事吧，你把我带到这里，目的是什么？”
    姜磊挑了挑眉，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拋出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林泽，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神吗？”
    “当然有。”林泽理所当然地回答，“给予人类职业者力量体系，拯救人类文明於水火，这不正是神跡？”
    能將他笔下的小说设定具现为真实存在的超凡力量体系，这样的存在，说是神也不为过。
    姜磊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以往他也问过许多人同样的问题，不是没人给出和林泽相似的回答，却没有人像他这样语气篤定。
    “你这样的说法，倒也没错。”
    姜磊赞同点头，旋即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狂热。
    “但我要说的不是这种尚未被证实的存在，而是真正凌驾於凡人之上，掌握著凡人难以想像伟力的眾神。”
    林泽神色微动，看向姜磊的眼神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姜磊淡淡一笑，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信，但这確实是事实，联邦高层也知晓眾神的存在，只是他们为了避免引起公眾恐慌，封锁了所有相关情报，只有我们和极少数军团高层知道內情。”
    “你们？”林泽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的字眼。
    “神牧会，这是我们教派的名字。”
    姜磊脸上浮现出狂教徒特有的狂热与虔诚，情绪澎湃而激昂。
    “眾神赐予我们神力，赋予我们担任牧羊人的崇高使命，代替眾神管理凡人，引导世间走向真正的秩序。”
    林泽哂然一笑：“听你这么说，现在管理民眾的应该是你们神牧会，而不是联邦政府才对。”
    姜磊神色一敛，语气变得冰冷：“那是因为联邦政府过於愚蠢和短视，根本无法理解眾神的伟大，等眾神降临之日，就是他们覆灭之时。”
    他定定注视著林泽，语气中透著不加掩饰的蛊惑，“眾神的降临是必然的，无可阻挡，无法改变，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让这一日更早到来。”
    “林泽，你是孤儿出身，没有背景和人脉，就算天赋不错，没有足够的资源支持，在职业者的道路上也很难走远，更別说在军团爬到高位。”
    “但只要加入我们，为眾神贡献你的力量，当那一天真正到来时，你就能成为眾神的代行者，获得远超你想像的强大力量和权势地位。”
    “听起来很美妙。”林泽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但我还是不太理解，你口中的眾神究竟是什么？”
    “等你加入神牧会，自然就会知道。”姜磊口吻神秘。
    “空口无凭，让人怎么相信你们？”
    “当然不是空口无凭。”
    姜磊笑了笑，缓缓伸出右手，眼中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眾神赋予了我们神力，让我们可以剥夺职业者的力量，化为己用。”
    “正是因为这股神力，我才能摆脱平庸的人生，拥有现在的力量和地位。”
    “这是眾神凌驾於凡人之上的证明，也是眾神赋予牧羊人，代行管理凡人的权力。”
    “你只要加入我们，也能掌握这种力量！”
    林泽挑了挑眉，若有所思。
    他回想起曾经看到过的姜磊的履歷。
    姜磊是新历14年入职的军团，期间毫无建树，直到新历20年才开始崭露头角，之后屡立功勋，积功获得准尉军衔，晋升特勤八组组长。
    这样看来，姜磊多半是在新历20年左右加入的神牧会。
    靠著所谓的剥夺其他职业者的力量，实力大涨，才逐渐脱颖而出。
    “这么说来，八组之前的组员，也都是死在你手里？”林泽语气平淡地问道。
    姜磊没有丝毫掩饰，坦然承认：“没错，他们不肯加入神牧会，就只能成为我变强的基石。”
    他看向林泽，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深沉，“你呢，打算怎么选择？”
    林泽微微一笑，说道：“当然是拒绝了。”
    什么狗屁眾神，他一个字都不信。
    拥有剥夺职业者力量的能力就敢自称眾神，那他能分化分身、身兼多种职业，岂不是也能称得上神明？
    即便姜磊说的是真的，林泽对这种神神叨叨的非法教派也毫无好感。
    他现在在军团前途光明，可不想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听了林泽的回答，姜磊定定看了他好几秒，忽然嘆了口气。
    “果然，你不是那种会被轻易说服的人。”
    “不过这样也好，我其实也不是很想招揽你加入组织，毕竟你是难得一见的上好材料。”
    姜磊彻底撕破偽装，一改往日的温和，神色狰狞而狠戾，看著林泽的目光充满了贪婪，如同看著落入陷阱中的猎物。
    “你身上那两个精良级技能，我可是垂涎很久了。”
    “比起多个同伴，我更想让你成为我变强的养分。”
    “可惜唐望妍那女人已经盯上了我。不然我还想等你成长一段时间再动手，收益会更大。”
    姜磊舔了舔嘴唇，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
    “不过也罢，夜长梦多，早点吸收了你的力量，我也好离开赤莲市，换个身份继续行事。”
    “听起来，你好像吃定我了？”
    林泽手腕一翻，制式长剑凭空出现在掌心，剑刃在斑驳的光影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姜磊也取出了自己的武器——一把通体黝黑、寒光熠熠的匕首，匕首尖端隱隱透著一丝诡异的暗红。
    “你一个2级职业者，还指望能从我手里逃脱？”
    姜磊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別忘了，我可是4级影袭者。”
    “逃脱？我可没有这种想法。”林泽哂然一笑，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剑，“我更想在这里干掉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抹凌厉的剑光已如厉电般穿透空气，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奔姜磊面门袭去。
    急促的剑鸣声骤然响彻整个废弃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