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带著草原特有的炽烈与清澈,倾洒在临河草场之上。
风从河面吹来,带著湿润的水汽,却吹不散空气中瀰漫的铁血肃杀。
草场东侧,黑压压的军阵已然成型。
一万蒙古精锐,卸去战马,全副披甲,静默肃立。
最前方是三排厚重的刀盾手,巨盾如墙,长刀映日,每面盾牌之后都藏著一张被铁盔阴影覆盖的脸,只露出一双双狼一般凶悍的眼睛。
刀盾手之后,是密密麻麻的长枪林。
丈二长矛斜指前方,枪尖在阳光下匯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寒光森林。长枪手们身披锁子甲与皮甲混合的重装,步伐沉稳,呼吸悠长。
再往后,是弓弩手阵列。
他们披轻甲以便灵活,手中强弓已张,箭壶中插满特製的破甲重箭。弩手则半跪於地,脚踏强弩上弦,弩箭的箭头在日光下泛著金属光泽。
整个军阵呈厚重的方圆阵型,前后十二层,左右延展近百丈。
士兵与士兵之间保持著精確的距离,既能相互掩护,又留出兵器挥舞的空间。
沉默。
一万人的军阵,竟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旌旗的猎猎声,甲叶摩擦的细微哗啦声,以及远处河水的潺潺流淌。
这是一种训练有素到极致的沉默,比任何吶喊都更令人窒息。
军阵中央,一座临时搭建的三丈木製令台巍然矗立。
忽必烈身披金甲,立於令台之上,手握红黄两色令旗,目光死死盯著草场西侧那条小路。他的身旁,十几名膀大腰圆的传令兵按刀肃立,每人背负不同顏色的令旗,隨时准备传递指令。
金轮法王立在令台一侧,双手合十,宝相庄严,但微微起伏的胸膛和额角不断渗出的汗珠,暴露了他內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时间,快到了。
草场西侧的小坡上,一个人影,缓缓出现。
一袭青衫,隨风轻扬。
沈清砚踏著从容的步伐,走上坡顶,停下脚步。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向远处那片钢铁森林。
风吹动他的衣袂,吹动他额前几缕散落的髮丝。
身后是空无一人的草原与天空。
身前,是万人结阵、刀枪如林、杀气冲霄的蒙古精锐。
极静与极动的对峙。
一人与万军的悬殊。
沈清砚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草原的风灌入胸腔,带著青草与泥土的气息,也带著远处军阵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铁锈与皮革混合的味道。
他的心跳,在加速。
不是因为恐惧。
恰恰相反,是因为兴奋。
一种压抑许久、终於可以释放的兴奋。
来到这个世界,习武、悟道、突破、再突破……他从未真正全力出手过。与金轮法王一战,不过用了不到三分力,襄阳城外剑气破网,也不过隨手为之。
他就像一柄藏在鞘中的绝世利剑,锋芒內敛得太久,久到连自己都好奇。
自己若全力出鞘,会是何等光景?
而今日,机会来了。
眼前这一万人,不是乌合之眾,不是散兵游勇。他们是蒙古帝国日后东征西討、横扫欧亚的百战精锐,是忽必烈麾下最忠诚、最悍勇、最善战的铁血之师。
放在任何一场常规战爭中,这一万人结阵而战,足可当十万雄兵。別的不说,单论现在的南宋,不说十万,就是十几万將士也打不过这一万蒙古精锐。
“这阵势……”
沈清砚嘴角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彩。
不知怎的,他脑海里忽然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部动漫。
那个紫色鎧甲、长发狂舞的身影,独自面对数万忍者联军,说出那句“你也想起舞吗”的经典场面。
“呵……”
沈清砚轻笑出声,摇了摇头,將脑中的二次元画面甩开。但心底那份对比带来的荒诞与激昂,却愈发清晰。
“秽土斑对上忍者联军么……”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几分自嘲的调侃。
“我这含金量,应该也差不多了吧?毕竟,我可是活人,对面也是真正战力堪比十万的联军。”
想到这里,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见底的坚定与期待。
他一点都不慌。
一点都不害怕。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高空之上,神鵰展翅盘旋,巨大的阴影掠过草场。
雕背上,周伯通扒在边缘,探出半个身子,一双眼睛瞪得滚圆。
“哇!哇!哇!”
他连叫三声,手舞足蹈,兴奋得像个孩子。
“小龙女!你看你看!下面好多人!密密麻麻的,像蚂蚁一样!不对,像搬家的蚂蚁!也不对……反正就是好多好多!”
小龙女安静地站在周伯通身侧,一袭白衣在空中微微舞动。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坡顶上那个青衫身影上。
“小龙女,你说乖徒弟能不能贏?”
周伯通忽然扭头问道,眼中虽有兴奋,却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下面那些人,看起来好凶啊。还有那些弓箭手,黑压压的一片……”
小龙女沉默片刻,轻声开口。
“清砚说能,便能。”
她的声音很轻,被高空的风一吹就散。
但语气中的信任,却重如山岳。
周伯通挠了挠头,又看向下方。
“也是哦……乖徒弟应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不过一万个人哎!我老顽童打架最多一次打百八十个,一万个……想都不敢想!”
他忽然又兴奋起来。
“不管了不管了!反正肯定很好看!我老顽童今天要大开眼界了!”
小龙女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著。
她的手,轻轻按在腰间丝带上。
若有必要……她不会只是看著。
草场东侧,令台之上。
忽必烈看著坡顶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又抬头看了看空中盘旋的神鵰,心中那股荒诞感越来越浓。
一人。
真的只有一人。
没有埋伏,没有援兵,没有阴谋诡计。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仿佛眼前不是万人军阵,而是一片待赏的风景。
“狂妄……”
忽必烈咬牙低语,握著令旗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但他心底深处,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沈清砚太镇定了。
镇定得不合常理。
“王爷。”
身旁的金轮法王忽然开口,声音乾涩。
“时辰到了。”
他是最了解沈清砚实力的人之一,所以这次对决……他是真没有底。
谁输谁贏,真的要打完才知道。
忽必烈猛地抬头。
日影偏移,一刻钟,尽。
几乎就在同时。
坡顶上的沈清砚,动了。
他没有吶喊,没有衝锋,甚至没有拔剑。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並指如剑,朝著天空,轻轻一划。
动作隨意得,像是在拂去肩头的尘埃。
然而下一刻。
“嗡——!!!”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天地!
不是从沈清砚手中响起。
而是从他体內,从虚空之中,从每一寸空气里,同时共鸣炸响!
以沈清砚为中心,肉眼可见的气浪轰然盪开!脚下的青草被无形的力量压伏,呈圆形向外扩散,仿佛有一只无形巨足踏落!
他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震颤。
一缕缕淡金色的真气,从他体內渗透而出,初时如烟如雾,旋即迅速凝聚、实质化,在他身周流转环绕,勾勒出一道道玄奥难言的轨跡。
那不是简单的內力外放。
那是……剑气凝形!
实质的、肉眼可见的、璀璨如金的剑气!
每一缕剑气都蕴含著沈清砚苦修多年的精纯真气,更融入了他对剑道的独到领悟——那是精神意志与武道真气的完美交融,是高武境界的具象体现!
“这……这是……”
金轮法王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他修炼龙象般若功至第十层,內力已臻化境,可外放伤人,但也仅限於气劲离体数丈,且难以持久。
何曾见过这般景象——剑气凝而不散,环绕周身如臂使指,光耀夺目如神佛临世!
这已完全超出了他对“武功”的认知!
忽必烈虽然不通高深武学,但也瞬间感受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不能再等了!
绝不能让他完成蓄势!
第135章 一人当万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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