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170章,金兀朮已疯
“乃什么?”
金兀朮打断,走到老官面前,几乎鼻尖相对。
“乃守城的累赘?乃耗粮的嘴巴?我告诉你,城破时,这些汉民就是最好的盾牌!
“驱到阵前,看岳南蛮的箭射不射!看他杀不杀同胞!”
这话让那老官瑟瑟发抖。
金兀朮转而环视全场:“都听明白了?此战,无退路。要么守住太原,要么————全死在这!”
当布置完军令,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金兀朮依旧没有休息,而是去了城南校场。
这里如今立著数百稻草人,各穿简陋宋军衣甲,在胸前还用硃砂写著刺眼的“岳”字。
三千神箭手列阵,清一色硬弓长箭。
金兀朮登上了点將台。
“看见那些草人了吗?那是岳南蛮!是你们日后在城头要射杀的人!”
他抓起亲兵捧著的强弓,搭箭拉弦,弓如满月。
“本帅不要你们射中草人。我要你们射穿那个岳字!射烂它!射碎它!把岳飞的名字,从世上抹去!”
箭离弦。
“嗖!”
正中百步外草人胸膛,穿透硃砂“岳”字中心。
校场寂静一瞬,隨即爆发出震天吶喊。
“射!都给本帅射!每日三千箭,箭箭穿岳”心!练到闭著眼,都能射中那个字!”
他扔弓,狂吼道。
一时间,箭雨倾泻。
三千支箭呼啸扑向草人阵,贯穿声密集如雨打芭蕉。
金兀朮站在点將台,看著这幕,嘴角咧开扭曲的笑。
对,就是这样。
把那个名字,连同常胜神话,一起射成筛子。
巡视完校场,金兀朮独自来到了元帅府后院。
这里曾是北宋太原府尹的私家园林。
如今假山被推倒,石料运去加固城墙,亭台也拆了樑柱,做了守城器械。
他颓然的坐在地上,面前摆著一坛酒,两只碗。
他倒满一碗,举起,对空荡荡的对面。
“岳鹏举————”
金兀朮低声说。
“你知道吗?十五年前,我还是百夫长,跟著太祖皇帝打辽国,“那时就听说宋国有个少年將军,十六岁从军,善射,能开三百斤硬弓,“后来我隨太宗皇帝南下,破汴京,掳二帝,”那时你在哪儿?哦,在相州,还是小小的敢战士。”
金兀朮笑了,却比哭还难看。
“再后来,我破徐州,下扬州,搜山检海捉赵构————
“你在河南剿匪,江西平叛。咱们像平行线,从未真正交手,“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真正对上你,我就没贏过?
“郾城、开封、隆德府————一败,再败,三败!”
他猛地抓起酒罈,狠狠砸在地上!
“这次不一样了。这次我在太原。这座城,战国时就是兵家必爭地!
“城墙高三丈,基厚五丈,护城河引汾水,宽二十丈!城里粮草够吃三年!
“我还有五万精锐隨时出城野战,有猎鹰弩,有拋石机,有————
“有什么呢?有必死之心?有————国运相赌?”
金兀朮转身,背靠亭柱,缓缓滑坐地上。
“岳鹏举————这次我要把你的常胜之名,你的北伐大志,你的一切————
“都钉死在太原城墙。用最粗的铁钉,钉进青砖,让后世每个人路过都能看见!
“看,这是金国四太子兀朮,为他准备的坟墓!
“我,绝不会再输了!”
与此同时,城东大悲寺。
这座始建於北齐的古剎,歷经四朝香火,殿宇巍峨,佛像庄严。
今夜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非诵经声,是铁锤砸击、锯木拉扯的嘈杂。
金军工匠正在拆殿。
“这尊铜佛,至少三千斤!拉倒!熔了铸兵!”
工头指挥喊道。
领命的士兵用粗绳套住佛像脖颈,数十人合力拉拽。
轰隆一声,丈六金身倒地,扬起漫天尘土。
佛像面容在火把光中仍显悲悯,眼睛半睁。
另一边,宏伟的佛殿支柱正遭斧锯。
“这些木头做滚木最好!够粗够硬,从城头砸下去,宋军云梯一砸就碎!”
工头满脸的兴奋。
这时,一名老和尚忽然跑来跪倒,以头抢地,嚎陶大哭。
“造孽啊————这是贞观年间的木头啊————五百多年了啊————”
没人理会。
士兵继续砍伐。
战爭面前,歷史、艺术、信仰,都可熔铸成杀人利器。
偏殿里,和尚被驱到角落,跪了一地。
白眉方丈双手合十,闭目诵经,泪水从眼角滑落。
“师傅,咱们的寺————”
小沙弥哽咽。
“佛在心中,不在土木。”
老僧低语,声音却在颤抖。
西夏边境,晋王大营。
时近黄昏,残阳如血。
中军大帐前,狼头纛旗在风中舒展。
——
李察哥踞坐虎皮褥上,面前铺著两张羊皮纸,一张来自南线,一张来自北线。
他先看南线密报,是潜伏宋军后方的细作用暗语所写,经三道译解呈上:“宋军粮道昼夜不绝,新车运力惊人。岳韩二帅已离隆德府,“前锋抵太原百里外。宋营连日杀牲犒军,士气高涨。观其势,必全力攻太原。”
李察哥手指在全力攻太原五字上摩挲,嘴角微勾。
再看北线急报,是太原城內暗桩冒死送出的:“金兀朮已疯。拆寺铸炮,伐宫为木,驱民为盾,“颁死令:逃者诛族。箭矢堆积如山,“金主完顏亶自中都遣使督战,言太原若失,元帅不必归。”
“不必归————”
李察哥轻声重复,低笑出声。
“好一个不必归。金兀朮,你这是把自己和太原城绑在一起了。”
他放下密报,靠回虎皮褥,闭上眼。
帐內静得只有牛油灯芯啪声。
半晌,他睁眼,眼中精光闪烁。
“传令!
“召仁多瀚、嵬名阿吴,速来。”
不多时,亲卫在帐外稟报:“王爷,仁多瀚將军、嵬名阿吴大人到了。”
“进来。”
毡帘掀起,两人一前一后走入。
前者身形魁梧,披著打磨光亮的皮甲,脸上带著久经沙场的悍气。
正是曾不费一兵一卒逼退岳韩联军的驍將仁多瀚。
后者略显清瘦,眼神锐利,是掌管斥候的嵬名阿吴。
二人行礼后,李察哥將两份密报推过去。
仁多瀚先拿起密报,粗粗瀏览,脸上立刻露出兴奋之色:“王爷!机会!天大的机会!
“宋军全力攻太原,金军拼死守太原,这不正是咱们等待已久的鷸蚌相爭之局么?
“末將愿为先锋,这次定要捞个盆满钵满!”
李察哥不置可否,目光转向嵬名阿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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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170章,金兀朮已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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