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计划
    黄德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隨即变得铁青。
    他本来打算教训一下便走，因为父亲和爷爷今日在望福楼设宴，要跟林剑仙把酒言欢。
    没想到凌渊竟敢下如此重手，这简直是在打黄家的脸！
    “你敢重伤李瑞齐？！”
    黄德松怒喝出声。
    林清澈的眼神也冷了下来，原本漫不经心的態度消失不见。
    他盯著凌渊，心中充满了惊疑。
    宗门上下知晓凌渊修为已废的人很少，而自己是从师尊口中获知的，绝对是废了。
    如今才离开宗门多久，三个多月？
    凝气？
    可师尊说他是一介凡人了？！
    看他游刃有余的模样，林清澈有点怀疑，他都开始怀疑这是否是一个局。
    凌渊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林清澈，声音依旧冰冷：“你要动手吗？”
    林清澈嘴角勾起笑容，看向面前的凌渊：“不，不不不————”
    “我的任务是听从师尊之令，建个新宗门，因为紫气宗原来是三长老的嫡系，他不太听话。至於踢馆，你觉得需要我来吗————”
    事实上，他只是想让黄家来噁心凌渊，而自己坐山观虎斗。
    对於凌渊，他不敢当场说出身份。
    至於刚刚关於三长老的言论，倒也是真的，林清澈此来是想建个新宗，顺便把紫宗整合了。
    以后他当宗主，这里面也有提携黄家的意思。
    但他之所以当场说出来，不过就是显得他眼界高，没把武馆当回事。
    换句话说。
    老掌门，你看看我的本事，会跟一个武馆计较吗？
    我是要整合宗门的，哪能瞧得上这种小事，此事都是黄家的主意。
    但你又能如何？
    指著谁帮你解决问题，还是拋出一个空洞的身份？
    但林清澈话音落下。
    捕头张猛有些懵懵的，他认为是仙师大人还算和蔼，居然原谅了凌渊的跋扈。
    还好，还好。
    但雷老虎他们想法不一样，猜测林清澈是凌渊以前认识的人。
    还是大宗弟子的身份厉害。
    而黄德松却有点搞不懂了。
    刚刚差点暴走了，如今只好小眼珠子来回直转，想看看林剑仙到底要做什么。
    此刻，林清澈抱胸而立，笑吟吟道：“如今你这个雷家武馆號称第一，说是比一般宗门都厉害，这让黄家很不高兴，所以就来找你们理论了。”
    “是吗？”
    凌渊看向黄德松，平淡地笑了一声：“以前一直听说黄家口碑不错，如今行事简直不符合以前风格了，这是谁给你们的勇气？”
    “谁给我勇气？”
    听到这种高高在上的口吻，黄德松脸色一下涨红，肥肉不禁抖动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从凌渊眼里看到了轻蔑，让他很不舒服。
    愤怒之后，黄德松又有些恍然，看来是林剑仙的好脾气让凌渊囂张起来了，因此冷笑了一声：“凌渊，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才对！！”
    “今个就是告诉你，桃源县没有雷家武馆了！”
    “老子今天不是来这跟你废话的，真要打起来，我黄家凝气武夫足有二十多，年轻的俊杰也有不少。”
    事实上，他想说我黄家人以后接受了天理教的洗礼，隨便拿出一个都能把你打死。
    “德松，说得好！”
    平静的声音从雷府外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来者是鹤髮童顏的黄如远，员外打扮，身旁是黄云铁背负双手，站在一旁。
    两人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今日本来邀请林剑仙赴宴，他跟黄云铁在酒楼等的不耐烦了，只得找来。
    两人目光先是扫过雷家武馆黑压压的几百名弟子，接著由黄云铁笑眯眯，道：“武馆乃是毒瘤，教人习武怎么能收取钱財，我黄家在城西觅了处庄园，打算初步安置一些宗门弟子，尔等可自去前往习武，分文不取。”
    “另外自认为有些天赋的，可以与我府上嚇人比试一番，確有实力，我黄家另有重用。”
    话音落下，场中的诸位弟子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黄家主那话是什么意思，免费教武？”
    “是的，城西的一个什么庄园？”
    “我知道在哪，就在城西五六里的地方，这些天黄家不是在城里设雷比武嘛，被挑中的人都是去那里。”
    “现在新宗门还没建好，黄家还在筹备，我们要是现在不加入，等到以后恐怕更没有机会。”
    黄如远对这些窃窃私语非常满意，然后对背负双手对黄德松，道：“你这孩子还是学不会上位者该有的姿態，我们家要办事，不要表现的很急躁。”
    “既是上门踢馆，那就按照规矩踢，非要在这急著动手干什么？”
    “咱们肯定要给人家准备些时日的。”
    “结果你倒好，跟一个年轻人，僵持这么大半天，害我跟你爹都等的急了。”
    黄德松头一低，低声解释道：“已经跟雷馆主定好了日子，而且约定了双方各出五人，若是雷家不胜便自行闭馆————只不过刚刚突然被人衝进来搅合了。”
    张猛：“*——”
    凌渊望向这位黄家主：“我搅合的。”
    闻言，张猛心底一阵感激，真尼玛够兄弟。
    毕竟在这些事上，他不想得罪黄家。
    黄如远目光平和的看著凌渊，接著故意无视。
    然后伸手撩了撩手指向人群：“德松，回头比试时，让洪若星跟他过过招。”
    “教这年轻人不要太冒进，要学会低调————”
    “多谢黄家主！”
    一直藏在人群的洪若星大喜过望，被提到之后，他便站出来恶狠狠的瞪著凌渊：“本来我在黄家还排不上號，但既然家主开口，那就再好不过了。”
    “哦？”
    凌渊没想到他也来了，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也进步很大吗？”
    语气很平淡，实际上却是在暗暗奇怪。
    因为李瑞齐的实力忽然提升，让他怀疑洪若星会不会也提升了。
    而且，刚刚李瑞齐的血液中，给凌渊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同为妖族，对同类血液中淡淡的妖气十分敏感。
    可这时，黄如远走入场中，看著林清澈笑呵呵道：“林剑仙，这儿您最大，看看此事要不要揭过？”
    “毕竟当著您的面打人，打的李瑞齐这人天赋不错，年纪轻轻便凝气了，以后可当大用的。”
    在林清澈面前说一个凝气期可当大用，可见黄如远终究装不出大宗门的根底。
    林清澈对此不屑，但很快也眯了眯眼睛，反应过来————
    这位黄家主很擅长借刀杀人啊————
    要是一般人，怎么也不肯在一帮凡俗面前落了面子。
    若是不说几句，就此出门，岂不是跟灰溜溜走了一般。
    言罢，凌渊却轻笑出声，轻挑眉头，看向林清澈：“这位剑仙？要动手吗？”
    “怎么会呢？”
    没想到林清澈快速作答，率先朝著府外走去，道：“凡俗之事————並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我出手。”
    显得风轻云淡。
    只不过临走前，他冷目看向黄如远，给出警告。
    怕你是不知尊卑有序。
    我这把剑是你黄家能握得住的？
    有些事我只是不好说出口，你们知道凌渊的身份吗？
    我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他出手？
    既然国师已墮入凡俗，那你们黄家陪他玩玩便是。
    “足以！”
    在林清澈眼里，雷家武馆关门已经指日可待，马上老掌门就过不上滋润日子了。
    黄如远冷了个场，不禁皱眉，又深深看一眼凌渊，没说什么，转身道：“走吧！！”
    黄德松见状，也赶紧跟上前走了。
    身后眾人见状，自然跟在身后。
    可他们忘了一个人。
    场中剩下刚刚跳出来的洪若星。
    剑仙说走了，他又不敢不走。
    但刚刚自己跳出来准备大放厥词一番，此刻就显得格外尷尬。
    还有地上昏死的李瑞齐，被人抬著离开了雷府。
    “咦！里面发生了什么？”
    雷府外面的百姓却都好奇起来了，明明黄家上门跑来找雷家麻烦。
    怎么抬出去一个？！
    “还好，还好————”
    雷馆主此刻才长舒了口气，自问若自己是剑仙，恐怕该给凌渊来点教训。
    不过，幸亏对方不计较。
    张猛见状，也是拍了拍凌渊的肩膀，道：“够义气！”
    “今日这一城，你张哥实在爱莫能助，下一次，你挑个软一点的对手，我帮你拿捏！”
    “这个我真拿捏不住！”
    张猛汗顏的很，也不好继续在此地装逼，带著衙役们也离开了。
    这时，雷馆主走过来，先是把今天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黄家跑来让雷馆主闭馆，初始还发生了爭执，雷馆主的理由是黄家不是武馆，踢馆不合规矩。
    然后林清澈动手，雷馆主立刻哑了。
    接著便是黄德松细数雷馆主罪状，基本就是以前吹过的牛逼，都用来干他脸了。
    说这些言行都影响到黄家收弟子。
    这么一来，雷馆主有苦难言，另一方面，他还觉得奇怪。
    要知道此前黄家不是这么说的，大家明明井水不犯河水。
    怎么就闹僵了呢？
    特別是后来黄如远到场，这是直接打断了雷家的根，人家要免费收徒了。
    雷馆主深深嘆了口气，並未多说什么。
    凌渊猜到是林清澈从中作梗，暗道了一声小家子气，又问了一下雷馆主是如何应对的。
    因为他回来时，双方也没有发生衝突，都在院中站著。
    雷馆主说是按江湖规矩，每家各出五人，但如今吕方他们没回来，所以日期暂定於一个月后，算是黄家给的宽限。
    凌渊安慰道：“他们说按规矩来踢馆，五局三胜，咱们也不一定会输。”
    “实话实说，咱们这种比斗，林清澈肯定不参与的。那么就黄家那些人，我能对付一个，妙音能对付一个。”
    说完他便看向雷馆主，將压力给到他。
    雷妙音也顺目望了过去，发出语重心长的声音：“爹，你要好好练功了，以前不努力，碰到这种事就容易追悔莫及啊————”
    雷馆主望著他们两，觉得格外痛心疾首，跺脚低骂：“实际上根本不用比，半个月咱们家就完了，人家免费啊————”
    確实如此。
    凌渊估摸著，这些即將要离开的弟子，恐怕有的人还会因为交过了银子，白吃雷馆主半个月，会让他更加心疼。
    “要不，你也免费？”凌渊问。
    雷馆主张了张嘴：“以后我喝西北风？”
    这倒也是。
    凌渊耸了耸肩膀，表示无可奈何，但嘴角却悄悄扬起。
    事实上，黄家不管身后有谁，宗门都建不下去了，因为李瑞齐是头妖。
    只要被衙门知道，他们的所有计划都要泡汤。
    唯一的疑惑是，李瑞齐並没有展现出妖族的特点，否则刚刚当场就揭发了。
    看来，还得去问问白浅。
    过了会儿，连三月却主动来了。
    书房。
    雷府已经对凌渊全面放开，任由这位副馆主接客。
    ————
    方槿萱奉上两杯热茶后，告退离开。
    连三月望著她的背影，深深嘆了口气，女人啊，怎么可以拜倒在权势和金钱之下。
    凌渊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神在在望著连三月。
    “你找我？”
    连三月也喝了口茶，开门见山，率先问了起来。
    凌渊笑了笑：“有大事需要帮忙，关於黄家的。”
    连三月一针见血：“黄家找上了门，你们武馆就要开不下去了，想让我帮你对付黄家？”
    凌渊拿出一锭银子，移了过去。
    连三月望著银子，也不伸手去接，就望著凌渊：“你不会以为我这个小捕快，能帮你摆平这种事吧？”
    “不。”
    凌渊微笑：“我怕你胆子小，不敢办，所以给你一点壮胆费。”
    “什么？”
    连三月不太高兴了。
    敢不敢办是一回事，但衙门受过跑腿费、擦刀费、收尸费，还是第一次听过壮胆费。
    “只要是按规矩办，还有我连三月不敢办的事？但你別以为我会同意干栽赃嫁祸的事，多少银子都不成。”
    “黄家跟天理教有关。”
    凌渊淡淡的说。
    堂內骤然安静下来，只余两盏茶升起查查烟气。
    “你怎么知道？”
    这番话一出，凌渊立刻知道连三月也怀疑过。
    如连三月一般善於调查的捕快，確实得知黄家家主黄如远去过几次传道点。
    但县里也找了他，对方的理由是他也不知，只是听闻对方教义是救世的，便接济了对方一些。
    符合黄家乐善好施的口碑。
    凌渊望著他表情，便知道他肯定知晓些什么，但肯定也是没有证据。
    因为他这种人，有证据的话敢对百草阁拔剑。
    “我给你一条线索，但我怕你不敢去查————”
    “放屁，还有我不敢的？”
    “你附耳过来————少妇————天理教————”
    凌渊与他说了会儿，连三月的表情渐渐震惊，但很快便又露出疑惑。
    “你这些消息从哪来的？”
    “我跟苏月儿是朋友，她以前告诉我的，她就是调查这件事的过程中，被妖女袭击而死，为此我痛心了很久。”
    连三月望著他，觉得这个理由无懈可击，因为他也无法跟个死人核实。
    “天理教需要少妇？你这个推断我很难相信————我觉得你就是想利用我的手扳倒黄家。”
    “瞧你说的。”
    凌渊笑眯眯的：“我只是对天理教很感兴趣，黄家只能算是顺带的————”
    “你既然说扳倒黄家，我再给你一条线索。”
    “什么？”
    “你盯著洪若星，我怀疑他会有问题，可能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