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法晒盐？
    程野有印象，这好像是芒康的非遗文化，也是来芒康旅行的必打卡项目。
    不过要完成这个任务今天已经来不及了。
    到芒康后吃完晚饭，带喳喳体检，买完东西估计都已经八九点。
    只能明天再去完成，顺便也逛逛这座进藏后的第一座小县城。
    定好计划后，程野便不再纠结此事。
    而到芒康的地界，並不意味著马上就能到县城。
    看著导航里的显示，估计怎么还得一两个小时。
    好在路边的风景不错，连绵的群山，蜿蜒曲折的小路，还能看到很多朝拜进藏的人。
    他们三步一叩首，非常虔诚。
    “接下来的山头海拔会比较高，如果难受要说。”
    担心陡然的上坡会引起高反，程野主动提醒道。
    可沈若琳压根不当回事，“没事，我现在已经適应了，强得可怕。”
    嘴硬的后果就是……
    “程野，我有点头晕。”
    “吸氧，一会海拔还会更高。”
    程野淡定地撂下这话，在心中腹誹，还强得可怕呢。
    马上就现了原形。
    好在也只是晕，没什么大碍。
    不过见她难受是真的，刚才还抱著喳喳玩，现在就只顾得上自己。
    喳喳也是习惯了车內的空间，它开始好奇地这里看看，那里嗅嗅。
    一会跳上中控台，一会又滚到了脚垫上。
    只要不影响开车，程野便隨它到处跑。
    在快要五点时，他们爬上了拉乌山埡口。
    拉乌山埡口平缓开阔，海拔不算高，只有4338米。
    山顶有个非常壮观的经幡阵，这是程野一路过来看到最大的经幡阵，足足占了半个山头。
    拉乌山是金沙江和澜沧江的分水岭之一，只要翻过拉乌山埡口，就意味著离开了金沙江流域，进入澜沧江流域。
    程野尝试眺望澜沧江，却发现被层层叠叠的山脊和深切的河谷阻挡。
    直到翻上了更高的地方，才看到如细线般的澜沧江。
    又行驶了一会后，他们抵达了號称生命禁区的东达山。
    程野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想要抵达拉萨，我们需要翻越14座海拔在四千米以上的高山，其中海拔五千米以上的只有两座。”
    “东达山就是其中一座，它的海拔高度为5130米。”
    “它是进藏路途中海拔最高，最具挑战的埡口之一，也是一处极具標誌性的地理节点。”
    “而它的出名，也不仅仅是因为海拔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它的气候多变。”
    “据说一年有十个月都在下雪。”
    “所以，我们即將要翻越的是第一座正在下雪的雪山。”
    听到下雪，沈若琳朝程野看来，“真的会下雪？”
    一路过来见过雪山无数，但是从没见过下雪。
    川渝人最爱的两件事：晒太阳、堆雪人，有次成都下了一点毛毛雪，她大半夜的都会跑出来疯玩。
    现在听到会下雪，高反的症状都减轻了不少。
    “一会你就知道了。”
    程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了个马虎眼，因为他自己也不確定。
    不过，这模稜两可的说法依旧挡不住沈若琳和网友的期待。
    【九月份看到下雪，真的吗？】
    【主播说东达山一年有十个月都在下雪，想来不会有假。】
    【那我可期待死了，大家都能懂南方人对雪的执念吧。】
    【希望下雪，我也想看。】
    【……】
    弹幕滚动间，程野的车也朝著东达山开去。
    在翻过十几里的山路后，天气突然骤变。
    山下晴空万里，还能看到夕阳，山上就变成了黑压压的一片，能见度也降低。
    突然，一片雪花落在了挡风玻璃上，很標准的六角形，跟课本上画的一样。
    “真的有雪啊。”沈若琳惊喜地指给程野看。
    还没等到程野回答，接二连三的雪花砸向车窗。
    沈若琳想打开车窗去接，却被程野提前一步锁住，“外面都零下了，你把冷空气放进来喳喳会冷。”
    这一提醒，沈若琳当即收回手。
    从中控台把喳喳薅进怀里，擼著它的下巴道歉，“差点忘记你了，对不起哦。”
    然后又举著它一起看向窗外，“下雪了誒，是不是很好看呀？”
    一人一猫都喜欢雪，喳喳的小鼻子都快贴到玻璃上，伸出粉嫩的爪子想去抓。
    而这对於那些没见过雪的网友来说，也格外新鲜。
    【臥槽，真下雪了？】
    【南方的我要幸福死啦，我家这边从来不下雪。】
    【雪有什么好看的，来我大东北，冬天雪有半人高。】
    【这能一样吗？】
    【终是青春留不住，下雪还得穿秋裤……对不起，串台了。】
    【笑死，又开始抽象起来了。】
    【……】
    才看到几片飘飞的雪花，很多网友都激动得不行。
    其实也可以理解。
    现在全球变暖，南方很多地方都已经不下雪了。
    堆雪人、打雪仗只存在於童年记忆中。
    再看到雪，自然就会感到兴奋。
    程野原以为这是一段很浪漫的路，渐渐地，他发现了不对劲。
    飘飞的雪花变成了如钢砂般的冰粒子，落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仿佛无数透明昆虫在啃噬天地。
    窗外的草甸已经不是绿油油的绒毯，全部变成了冰疙瘩，裂缝处裸露的深褐冻土，像巨兽皸裂的皮肤。
    经幡被冻成冰凌，风过时，冰掛相击如摇响千万支碎玉铃鐺。
    四周的峰峦呈现出一片青灰色，偶尔有一缕阳光透过黑压压的云层打下来，反射出的也是冰冷的蓝光。
    兴奋劲过后，沈若琳也发现了天气正变得恶劣，“咱们这辆车能行吧？”
    不怪沈若琳会这么问，这段路被冰雪覆盖，大车在积雪路上碾出两条乌黑的胎印，但这种路况对小车就不太友好。
    特別是没有安装防滑链的小车，一步一滑，看著特別危险。
    越野车都如此，更何况他们这辆宝宝巴士。
    “放心，没问题的。”
    程野对自己的爱车还是有自信的，这点路都过不去，那真是有愧系统出品的名號。
    可纵然程野这么说，沈若琳还是不太放心。
    一手搂著喳喳，一手拽紧了安全带。
    直播间里很多网友也是这样。
    【考验主播技术的时候到了。】
    【这是技术的问题吗？我真怕风把车给掀翻了。】
    【刚才那辆悍马都打滑打横了，看著好危险。】
    【川藏线真不是一般人能去的，高反再遇这种极端天气，我能嘎巴一下死半路上。】
    【不行，看著就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