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再次把周小兰问得噎住。
    “我没什么事。”
    “就……就是想你了。”
    这话说得周小兰自己都有些心虚。
    她確实想缓和关係让自己多一个优秀的儿子，可明显程野对她还有怨气。
    怕关係继续恶化，周小兰只能撂下一句『那就先这样，有空我再打给你』，然后掛断了电话。
    看到电话被掛断，程野居然还鬆了一口气。
    他是真怕听到点什么。
    不过说回来，他好像也没什么让周小兰可图的。
    她再嫁的老公虽然年纪大，但也確实有钱。
    资產不说过亿，但几千万总有。
    听说她家在长沙市中心的房子有四五百平，对比之下，自己兜里这点三瓜两枣確实不够瞧。
    想来想去，估计也就自己在新闻里露了脸让她有了吹嘘的谈资。
    就像读书时自己总考第一，让她能在老师和家长中间横著走一样。
    程野摇了摇头，不愿再去想。
    旁边的沈若琳一直注意著程野，看到他没有明显的表情波动后，还微微鬆了一口气。
    可马上又更担心。
    这明显是压制著情绪。
    经常这样是会憋出心理疾病来的。
    沈若琳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那做什么？
    有了。
    “怎么全国的家长都这样啊，你这还算好的，我妈才过分……”
    此话一出，果然吸引了程野的注意力。
    “你妈怎么了？”
    见状，沈若琳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还换上了一副很难过的表情。
    “你妈只是不认可你，我妈却重男轻女，记得小时候惹她生气，她直接给了我一巴掌。”
    “当时我的耳朵就出现了短暂的失聪，旁边的姥爷更是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可能就是因为我是女孩吧。”
    听她这么一说，程野確实挺心疼的。
    可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她的头，“没事，都过去了。”
    而沈若琳的控诉，也让网友议论开了。
    【重男轻女？咋地，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啊。】
    【她家可能还真有，你別忘了，刚才她妈妈的行为，家里绝对有矿，没儿子真不行。】
    【那也不能打孩子啊。】
    【其实说回来，咱们谁小时候没有挨过打？不过因为重男轻女被打，那还是挺可怜的。】
    【我看她妈妈也不像重男轻女呀，真重男轻女才不会那么捨得为女儿花钱。】
    【美女还能骗我们不成？反正不能这样了，现在男女平等。】
    【……】
    这次网友还真被沈若琳的一面之词给骗到了。
    此时，成都半山別墅区的其中一栋豪宅里，一位保养得宜的美妇人正吃著水果看著直播。
    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后，她直接气得花容失色。
    “这小王八蛋在说什么呢？”
    “这么编排她老妈？”
    美妇人说话的同时还不忘推搡身旁正在看杂誌的中年男人，“你女儿说我重男轻女。”
    闻言，中年男人只是淡定地笑道，“正常，女儿在家也这么说。”
    “因为我们家男主外女主內的家庭关係。”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女儿都认为这四个字的意思是：重要的事男人做，重的东西男人搬。”
    “后来即便是知道了真正的意思，她也会经常把这四个字掛嘴边。”
    “天天说重男轻女，但也並不妨碍她把她哥使唤得像驴。”
    听老公这么一说，美妇人的心里顿时舒服了很多。
    但也就维持了一会儿。
    “不过你確实一巴掌打得她暂时失聪，这点女儿没有冤枉你。”
    说起那一巴掌，美妇人又来气了。
    “那她怎么不说我为什么打她？”
    “那时她才七岁啊，看了两部动画片就拿著锤子要给她姥爷做开颅手术。”
    “把她姥爷嚇得心臟病都犯了，现在看她都有阴影呢。”
    “我能不打她吗？”
    闻言，中年男人又只是笑了笑。
    始终保持著事不关己的淡定，只在一旁看热闹。
    不过沈若琳好像爹妈都没打算放过。
    见这招有用，她又说道，“小时候，我爸也打我……”
    听到这话，中年男人杂誌都看不下去了，不解地看向老婆，“我什么时候打过她了？”
    他可是女儿奴，要星星不给月亮的那种。
    那小丫头从小到大，不知道浇死他多少棵发財树，餵死他多少条锦鲤，他连骂都不捨得骂。
    怎么可能打。
    闻言，美妇人回应了他一个『你自己知道』的眼神。
    就在中年男人绞尽脑汁回忆时，沈若琳的声音从手机里又传了出来，“那时候我才十岁。”
    “我爸就拿藤条抽我。”
    “给我身上抽得一道一道的，最后还要我跪祠堂。”
    说到祠堂时，中年男人一拍脑门，他想起来了。
    正因为想起来他才更激动，“我为什么打她？”
    “还不是她差点烧了我老沈家的祠堂。”
    “那祠堂你也知道的呀，是明末清初建的，全部是木头榫卯结构，没有一根钉子，上面的木雕都是工匠拿凿子凿出来的，放到现在就是文化遗產。”
    “里面还供奉著我沈家十几代的牌位，当年差点被这个小兔崽子一把火给我烧没了。”
    “我打她一顿，让她长长记性不应该吗？”
    看到老公这么气急败坏，美妇人的心理顿时就平衡了。
    只是，他们怎么这么惨。
    女儿凭一己之力让他们多年积攒的好口碑瞬间崩坏，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也是因为沈若琳的『控诉』，很多网友也开始诉说起原生家庭对自己的伤害。
    【小时候我也挨过打，还是被衣架打，搞得我现在看到衣架就怕。】
    【我也有过类似的经歷，就是偷吃了颗糖，然后就被我老爸从嘴里抠出来丟掉，还打了我一顿，这件事我记恨了我爸二十年。】
    【害，自从有了弟弟，他们就再也没有给过我好脸色，我想抱弟弟他们也不同意，好像全家都在孤立我。】
    【小时候跟老妈玩游戏，她却突然暴跳如雷，在大街上当著好多人的面把我打了一顿，现在想起来还是会难过。】
    【……】
    看到这么多的控诉，程野的眉头一皱。
    小孩挨打是正常的。
    可无缘无故就挨打，应该不至於吧。
    哪怕周小兰对他那么严厉苛刻，但也不会毫无理由地就暴揍他一顿。
    程野觉得没那么简单。
    於是他问沈若琳，“你妈是重男轻女，那你爸为什么打你呀。”
    沈若琳正吃著零食，突然听到程野这么问，她还想了想。
    然后一本正经地回道，“我那时候才十岁，我也不知道玩火真的会把房子烧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