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思路就行。”
    小刘也不卖关子，熟络的搭上黄明宇的肩膀，开始说道，“你就把上这破班当成被包养了。”
    “还是连续包月的，一个月6000。”
    “金主对你也很好，他只是骂你，但从来不打你。”
    “这么一想，会不会舒服很多？”
    黄明宇是这里所有人中年龄最大的，脑子转不过来弯，只觉得这办法就是在瞎胡扯。
    可在座的很多都是年轻人，本就活得通透，现在听到这番话，更是觉得茅塞顿开。
    “还得是我野哥，这么一说我也能接受了。”
    “被金主包养，每个月不需要我主动要，金主会准时给我发生活费，还不打我，骂我只是因为我重要。”
    当有人起了头，那些曾经只能拿来抱怨的话现在都成了『好处』，眾人纷纷附和。
    “十分钟看不到我就担心我，会疯狂打电话问我在哪。”
    “没有安全感，总问我为什么。”
    “一不给他写小作文就发脾气，很可爱。”
    “逢年过节还有小礼物，虽然那些礼物很拿不出手，但至少肯为我花心思。”
    “就算要跟我分手，他也会很慷慨的多给我一个月生活费，生怕我找不到下一个金主被饿死。”
    “这么说来还挺好的，那还有什么可抱怨的，我们做钢丝雀的要学会自己调节情绪。”
    眾人说得头头是道，就连黄明宇听完也忍不住跟著点头。
    程野也是万万没想到，曾经拿来pua自己的话术，现在居然被同事奉为真理。
    这何尝不是一种苦中作乐。
    不过能在烦闷的工作中找到一丝乐趣，那也是聊胜於无。
    眾人聊得太开心，连老板週游从办公室走出来都没察觉。
    週游本就因为公司的事生气，现在看到手底下的人还那么开心，顿时就感到心理不平衡。
    不过最近公司事多，他不敢得罪人。
    只能在路过的时候骂骂咧咧的说一句，“不好好工作，小心都像程野一样只能四处游荡。”
    旅行在他眼里成了游荡。
    不工作也成了跟天塌了一样的大事。
    殊不知，他认为是在骂人的话听到眾人耳中，那就是天大的祝福。
    不用上班，可以四处游玩，顺便还能出个名把钱挣了。
    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却被老板说了出来。
    这……
    眾人笑得更大声了。
    这金主就是好，连骂人的话都捡他们想听的说。
    ……
    曾经的同事因为程野学会了苦中作乐。
    而程野本人，却因为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再次激增而懵逼。
    此时已经快十一点。
    照理说，都这个点了，看直播的人只会越来越少。
    可是从半个小时前起，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就以每分钟一万的涨幅又开始稳定增加。
    流量有起伏他懂，但是这只起不伏？！
    程野很確定自己没有花钱买流量。
    可是这些人？！
    他正疑惑时，弹幕给了答案。
    【荀老师的推荐，从来都不会错。】
    【能让荀老师一天之內写两篇文章的，除了主播就没別人。】
    【那是，主播还被官方点名表扬呢，妥妥的根正苗红。】
    【我们瀘定文旅也是好起来了，第一次宣传视频能获得百万点讚，知道是託了主播的福，所以我也来支持一下。】
    【一样一样，听说318线上沿途的文旅局，都已经开始准备迎接这泼天的流量了。】
    【敏锐度还挺高，不过这哥们现在確实热度高，上热搜就像喝水一样简单，把很多明星都秒成了渣。】
    【正能量主播，就该他火。】
    【……】
    又上了热搜？
    那位厉害的北大教授又表扬了他？
    还有被官方表扬是怎么回事？
    程野开著车没办法查看，恰好沈若琳这时候醒了。
    “还有多久到啊。”
    声音里带著浓浓的睡意，听著有些奶声奶气。
    “再有十几分钟就到磨西镇上。”
    “既然醒了，那你快帮我看看网上又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话，沈若琳『噢』了一声。
    一边揉著眼睛，一边拿出手机。
    还没点开微博，先被自己99+的未接电话嚇到。
    瞌睡也彻底清醒。
    翻开列表一看，老爸，老妈，大哥，二哥，姑姑，小舅，狐朋狗友……
    沈若琳直接捂住眼睛。
    只要不看，这一切都没发生。
    “怎么了？”
    程野察觉到异样询问出声。
    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却看到沈若琳苦著脸说道，“我完了。”
    说完便举著手机凑了过来。
    未接电话99+。
    那確实完了。
    “手机静音了？”
    “是不是有事，那赶紧回电话。”
    程野不著急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反倒是有些担心这么多未接电话是不是因为出了事。
    他催促沈若琳赶紧打回去问问。
    可他才说完，就又听到沈若琳来了句，“不用回了。”
    因为，微信也爆了。
    电话被打爆的原因也找到了。
    “琳琳，你胆子这么大，居然敢跟著一个陌生人去旅行？！看你回来我怎么收拾你。”
    “宝贝別管你爸，好好玩，没钱跟妈要，还有……那直播的小伙看起来不错，可以多接触接触。”
    “闺蜜，我在热搜上看见你了，简直美炸了。”
    “琳琳姐，能不能让帅哥跟我连下麦啊，我直播间的流量好低呀。”
    “姐妹，有这好事不带我？！你吃独食，绝交五分钟！！！”
    “……”
    托程野的福，沈若琳也跟著小火了一把。
    经常联繫的，不经常联繫的，现在一股脑的都吻了上来。
    本来，程野还想再多嘴问一句为什么不用回，结果就听到这么一段语音。
    “姐妹，一起旅行最容易產生火花，看上就给我上，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看到对话框里的语音条，沈若琳也会很小心的点击语音转文字。
    她也看得不亦乐乎。
    可就是这唯一的一次失手，让她彻彻底底的感受到了什么叫社死。
    不单她感到社死，连听到这话的程野也觉得尷尬。
    什么叫看上就上？！
    到嘴的话成功的被咽下了回去。
    不再说话。
    程野无言，沈若琳更是不想面对，紧握手机把脸撇向窗外。
    窗外夜色浓重，看不到风景，只看到玻璃映射出沈若琳那张红透的脸。
    此时，车內连空气都是尷尬的。
    而直播间里的气氛却恰恰相反，网友已经乐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哈哈哈哈，看上就给我上，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出门在外，男孩子也要好好保护自己呀！】
    【太社死了，我要是当事人，脚趾已经抠出了一套三室一厅。】
    【其实说得也没错，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別说美女了，我要是有机会我也上。】
    【没毛病，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cpdd！】
    【这就dd上了？】
    【生人不敢开口，熟人不敢下手，弹幕里的段子手，下线后的单身狗，躲得过繁华的夜，逃不过无人的街，希望有人看穿我的逞强，私聊我谢谢。】
    【好好好，有你们这行动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