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通艇返航途中，经过另一处船坞群。
    这里的规模比征服者船坞小得多，但数量更多，密密麻麻如蜂巢。
    “单兵装备测试区。”秦战军说。
    秦枫示意降停。
    此处船坞內生產的，是另一种形態的战爭机器。
    单兵作战服。
    秦战军取出一套样品。那不是衣服，是装甲。
    通体哑光黑，线条流畅而凌厉。表面看不出任何接缝，仿佛是用一整块未知材料整体锻造而成。
    秦枫接过作战服，感受它的重量，出乎意料地轻。
    “质量三十五公斤。”秦战军说，“虽然有些重，但是对经过优化的军人来说可以轻鬆驾驭，而且內置反重力模块，可在重力环境下抵消百分之九十自重。”
    他打开全息演示：
    作战服的第一个功能，维生。
    “完全密封，內置氧气循环系统，可维持七十二小时持续供氧。温度控制：零下一百度至零上一百度自动调节。辐射屏蔽，可在中等辐射环境中存活三十天。”
    第二个功能就是防护能力。
    “外层材料与征服者舰体同源，强度极高。可抵御十二点七毫米穿甲弹直射，能量武器抗性良好，五百兆瓦级雷射需持续照射三秒才能穿透。关节部位採用柔性复合装甲，不牺牲灵活性的前提下，防护性能不低於胸甲。”
    第三个功能就是战斗。
    “单兵標配电磁突击步枪，弹丸速度五公里每秒，有效射程十公里，备弹五百发。战术手雷六枚，可切换破片、温压、电磁脉衝三种模式。战术匕首一把，材料可切割三十毫米均质钢板。”
    第四个功能很重要，就是飞行。
    “背部集成小型反重力推进器，最大速度每小时可达八百公里。可在真空、大气、水下全环境运行。”
    秦枫放下作战服，问：“刑天机甲呢？”
    秦战军引他向船坞深处走去。
    在那里，一台三十六米高的巨像静静矗立。
    刑天机甲。
    它的名字来自上古神话，那位被斩首后以乳为目、以脐为口，依然持干戚而舞的无敌战神。
    三十六米，相当於十二层楼的高度。人形设计，但比例更加厚重，肩宽超过身高的三分之一，双腿粗壮如塔，双臂末端不是手，是集成了武器的多功能接口。
    “动力使用小型反物质反应堆。”秦战军说，“全功率可连续作战三百小时。推进系统是背部主推进器加四肢辅助推进器，真空最高速度每小时八万公里，大气层內最高速度两马赫。”
    “武器配置，双臂可切换多种模块。標准配置为右臂三百毫米电磁加农炮，左臂为高能粒子束刀，可切割绝大多数已知材料。肩部扛著两具六联装飞弹发射器，备弹三十六枚。胸部是两门脉衝雷射炮，近距自卫用。”
    “防护是微型力场护盾，可偏转实体弹，能量装甲，可吸收雷射及粒子束。整体防护性能约为征服者级的百万分之一，但相对於机甲尺寸，这已经是极限。”
    秦枫绕著刑天机甲走了一圈。
    三十六米高的战爭机器，静静佇立在船坞中央，如同沉睡的远古巨神。
    “驾驶员需要几人？”
    “一人。”秦战军说，“经过基因优化的驾驶员，可通过神经连结直接控制机甲，反应延迟低於十毫秒。”
    “生產进度呢？”
    “已下线三百二十台。远征军出发前，目標產量一万台。”
    秦枫点头。
    视察结束，秦枫与秦战军回到专用座驾。
    舰桥內，全息星图已经打开。六十光年外的瑟兰蒂亚星系，被標註为红色。
    “秦战军。”秦枫首次直呼其名。
    “在。”
    “远征军由你指挥。”
    秦战军没有立即回答。
    他是生化人，从诞生那一刻就被设定为绝对忠诚、绝对理性。
    但他也是秦枫亲手“创造”的第一个军事统帅。
    这一次，是六十光年外的远征。
    “领袖，”秦战军说，“我必不负所托。”
    秦枫看著他，忽然说：“你知道，如果你战死，我可以重新製造一个秦战军。”
    “知道。”
    “但那个新的，不是你。”
    秦战军沉默。
    “所以，”秦枫转身看向星图，“活著回来。”
    “是。”
    回程的专用座驾上，秦枫独自坐在舷窗前。
    窗外，柯伊伯带的船坞群逐渐缩小，最终成为星空背景中的二十四点微光。
    四个月后，这二十四点微光將化作二十四艘征服者级，载著数百万远征军，驶向六十光年外的战场。
    第二批二十四艘，將成为太阳系的守护者。
    还有单兵作战服，数以千万计。
    刑天机甲一万台以上。
    太空战机，每艘征服者搭载一万架，二十四艘就是二十四万架，第二批再加二十四万架。
    物资、弹药、备件、训练设施、医疗设备、生態系统……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整个文明的命运。
    但秦枫没有犹豫。
    瑟兰蒂亚文明收到挑衅信息的那一刻，战爭就已经註定。
    区別只在於战场选择，是等它们跨越六十光年来地球，在太阳系里打烂人类的家园，还是人类主动跨越六十光年，把战火引到敌人的母星。
    秦枫选择后者。
    因为炎黄文明的领土，一寸都不能丟。
    因为炎黄子孙的鲜血，一滴都不该白流。
    因为人类的命运，必须掌握在人类自己手中。
    “领袖。”秦卫东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还有十五分钟进入地球轨道。”
    秦枫点头：“通知龙国方面，远征军训练计划可以全面展开了。”
    “是。”
    “还有，”秦枫顿了顿，“第二批征服者，舷號025至048，命名权留给龙国远征军。他们可以给战舰起名字。”
    “……是。”
    通讯结束。
    秦枫继续看著星空。
    六十光年外，那颗代表瑟兰蒂亚母星的恆星，此刻正安静地燃烧著。
    它不知道，一支舰队正在太阳系边缘成型。
    它不知道，四百万年前才诞生的地球人类，已经磨好了刀。
    它更不知道，在那些自称“宇宙宠儿”的外星人眼中孱弱不堪的地球文明，即將跨越六十光年的虚空，在它的心臟地带，打响人类歷史上最疯狂的远征。
    秦枫嘴角微微扬起。
    那不是笑，是战意。
    “征服者。”他轻声重复这个名字。
    “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