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外星人透露的信息，经过基因优化，瑟兰蒂亚人的平均寿命可达两千年。飞船最快速度能达到光速的一半，也就是0.5c。”
    秦枫计算了一下：“0.5倍光速，六十光年的距离……单程需要一百二十年。往返两百四十年。就算寿命两千年，这也是漫长的旅程。”
    “是的。所以它们採取了『播种者』策略：派遣志愿者舰队前往各个恆星系探索，寻找適合殖民的星球。这一队外星人就是其中之一，它们的任务就是调查太阳系。”
    情报专家调出记忆中的画面：一艘飞船在星际间航行的模擬图。
    “它们出发时，地球还处在工业革命早期。航行一百多年后，终於抵达太阳系。但星际空间並非完全真空，有微陨石、尘埃云、辐射风暴……飞船在漫长的旅途中受损严重。进入太阳系后，试图在地球降落时彻底失控，坠毁了。”
    “所以，”秦枫总结，“这是一个已经进行星际殖民的文明。而它们知道地球的存在，知道这里有生命。”
    “更糟糕的是，”秦文渊补充，“根据这些人的记忆，前段时间，他们通过那个量子通讯设备，向瑟兰蒂亚母星发送了关於炎黄文明的详细报告。包括我们的科技水平、军事实力，以及……挑衅性的语言。”
    “什么语言？”
    秦文渊调出通讯记录：“原文是英文，但大概意思是：『地球已被一个新兴的、具有侵略性的文明控制。这个文明拥有先进的星际战舰和基因技术，可能会对贵文明构成威胁。建议派遣舰队前来评估。』”
    秦枫笑了。
    笑容很冷。
    “引狼驱虎……不，是引虎噬龙。可惜，他们不知道，在炎黄文明眼中，瑟兰蒂亚人是不是虎，还不一定。”
    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这次被带进来的是三个瑟兰蒂亚人。
    它们被固定在特製的束缚椅上，巨大的黑色眼睛扫视著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好奇。
    秦枫站起身，走到它们面前。
    身高差很明显，秦枫经过基因优化后身高一米八六，而瑟兰蒂亚人只有一米二。
    他俯视著这些外星生物，像巨人俯视孩童。
    “会说汉语吗？”秦枫用汉语问。
    瑟兰蒂亚人没有反应。
    旁边的翻译官尝试用瑟兰蒂亚语，那是从美军档案中学来的基础词汇，但外星人只是眨了眨眼睛。
    “记忆读取。”秦枫下令。
    士兵准备给它们戴上头盔，但这时，中间的那个瑟兰蒂亚人突然开口了。
    声音很奇怪，像是金属摩擦，又像是风吹过空洞的音调。
    但说出的，確实是汉语：
    “我……们……学……会……了。”
    字正腔圆，只是语速很慢。
    审讯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瑟兰蒂亚人的黑色眼睛盯著秦枫：“七十八年……我们学会了……你们的语言。从那些……囚禁我们的人……的对话中。”
    秦枫眯起眼睛：“所以你们听得懂我们刚才说的所有话？”
    “是。”瑟兰蒂亚人说，“你们是……新的统治者。比之前那些……更强大。”
    “关於你们的母星，你们知道多少？”
    瑟兰蒂亚人沉默了。另外两个也低下头，似乎在用某种方式交流，不是语言，可能是心灵感应。
    片刻后，中间那个再次开口：“我们……是探索者。母星……距离这里……很远。按照你们的计时……需要一百二十年……才能到达。”
    “你们母星知道地球的存在吗？”
    “知道。我们……定期匯报。但通讯……七十年前……中断了。因为设备……被拆解研究。”
    秦枫盯著它：“如果现在用那台设备联繫你们母星，会发生什么？”
    瑟兰蒂亚人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可以称之为“情绪”的东西。
    那是……忧虑。
    “母星会……知道我们存活。会知道……地球出现了……新的文明。然后……按照协议……”
    “什么协议？”
    瑟兰蒂亚人一字一顿地说：
    “如果发现……有潜力的文明……但具有侵略性……母星会派遣……评估舰队。如果確认威胁……会进行……文明降级处理。”
    秦文渊翻译完，低声对秦枫说：“领袖，『文明降级处理』这个表述……在它们的语境中，可能意味著武力干预，甚至毁灭。”
    秦枫点头。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看著三个瑟兰蒂亚人。
    “所以，按照你们的逻辑，现在地球的情况是：发现了一个有潜力的文明（我们炎黄文明），但被判定为具有侵略性。你们的母星可能会派舰队来，进行『评估』，然后决定是否『降级处理』。”
    瑟兰蒂亚人没有否认。
    “很好。”秦枫站起身，“带下去，严密看管。记住，它们是敌人，不是客人。审讯手段不必顾忌，我需要知道关於瑟兰蒂亚文明的一切：军事、科技、社会结构、殖民策略……所有信息。”
    “是！”士兵敬礼。
    瑟兰蒂亚人被带走时，中间那个回头看了秦枫一眼，用生硬的汉语说：
    “你们……很强。但母星……更强。不要……对抗。”
    秦枫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带著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
    “回去告诉你的同胞，如果它们能听到的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用最標准的汉语说：
    “炎黄文明，专治各种不服。”
    “让你们母星儘管来。”
    “来多少，我们收多少。”
    “毕竟……”
    他的眼神冰冷如宇宙深处的寒冰：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宇宙，有一个炎黄文明，就够了。”
    审讯结束，天已大亮。
    “哥，接下来怎么办？”秦阳不知何时来到身边。
    秦枫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
    “既然客人已经在路上了，那我们总得准备点……像样的招待。”
    “毕竟，炎黄文明，可是很好客的。”
    秦阳看著哥哥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曾经普通的年轻人，已经彻底变成了另一种存在。
    一个文明的领袖。
    一个星海的征服者。
    但他喜欢。
    因为只有这样，炎黄文明才能在这片黑暗森林中，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