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问,小的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们血衣教的未羊护法现在人在哪里?”
血衣教的十二护法都有自己的势力,彼此相对独立,作为子鼠护法的弟子,沐安的问题无疑是问到了书生的盲区。
他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出来,又因为怕沐安看出他情绪的变化而不敢撒谎。
书生索性伏著身子对著地面磕了又磕,支支吾吾了好半天也没给出答案。
见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沐安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不耐。
虽然他手下的人也没找到这个行踪不定的未羊护法,但不妨碍他觉得这书生很没用。
作为血衣教的人,居然连自己家的事情都搞不清楚,要之何用?
小灵儿渐渐懂事了,她不问不代表自己就能理所当然的不管,这必须分尸的未羊护法始终是个麻烦。
想到逐渐长大的沐灵儿,沐安的眉头微微蹙起。
嚇得书生连磕九下,脑袋都磕出了血,嘴里更是一个劲的喊道。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有用!小的有用啊!”
“都说了,我今夜心情不好,你还这么废物,还是死了算了。”
喊声戛然而止,在烛火的映照下,书房的窗户上多了几片暗沉。
“才安稳了几年,又要搞大事情。这些个魔教,一天天的,就会惹事,都不知道安分些!”
……
整整七日的时间里,临安堂都很忙。
庆安县的百姓自发聚集,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一起为林芝民办了一场盛大的葬礼。
这並非沐安派人组织的,也並非他手下几个“大聪明”灵机一动,做给他看的场面活。
因为沐安其实根本没想声张这件事,在他的设想中, 给小老头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葬了便好。
毕竟人都死了,做的再多也不过是给別人看的。
但庆安县的百姓自发接手了林芝民的丧事,將规模不断扩大,以至於沐安彻底閒了下来,发现根本没有他能做的事情。
临安堂在庆安县开了十五年,十五年的时间里,林芝民救了数不清的病人,得了他帮助的患者更是数不胜数。
全城近三十万百姓,有半数家庭都受过他的恩惠。
在临安堂的药柜里,一张张借条摆满了三十多个柜子。
这一点沐安最是清楚,毕竟临安堂能撑到现在,几乎都靠他想办法补贴。
一个总部,三个分部,覆盖整个庆安县。
其中到底花了多少,又付出了多少,沐安再清楚不过。
可以这么说,整个庆安县的医疗体系都被临安堂和祁山道巡检司一力撑了起来。
在这落后的时代,庆安县將医疗覆盖率提高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程度。
让风寒,热病,痢疾等寻常疾病变得不再致命。
虽仍远远比不上沐安以前生活的世界,但在这个时代可谓是遥遥领先。
能做到这些,既是因为沐安的大力支持,更是因为以林芝民为首的临安堂一脉真的詮释了医者最崇高的品质。
在他们眼中,行医不是一门生意,而是一种信仰。
干著最苦最累的活,却过著最简朴的生活,在沐安看来其实是无法理解的。
人总归是要为自己而活,哪有只为別人的道理。
他多次抬高临安堂医师们的待遇,但多出来的这部分银钱最后又全部用在了患者身上。
这般逻辑,同沐安接受到的教育,看到的世界格格不入,以至於他不惜血本配合著林芝民完成了庆安县的医疗普及。
为己,是生命的本能。
不为己,是文明的闪耀。
这些医者要承担的远远不止是贫困的生活,更是他人异样的眼光,家人的不解,还有那一次次的失落与迷茫。
在年轻的时候发下大愿並不是难事,但隨著时间推移,隨著见到了一幕幕同想像中不一样的事情,隨著一次又一次被自己帮助过的人嘲讽,被身边的人背刺。
一个宏图大志的少年郎终究也会被整个时代所同化。
人性本恶,教化方能向善。
而教化在这个时代还差的很远,哪怕是庆安县亦是如此。
临安堂的医师承担了怎样的流言蜚语,又被多少人所不理解,哪怕不去调查,沐安也能猜到一二。
但他们仍在坚持,为了不被大多数人理解的理想信念,在沐安看来,这很傻也很值得尊重。
他人口中轻飘飘的一句话,对这些医师而言就是十几年的日夜辛劳。
其间种种,唯有自知。
在这个时代,大多数百姓对医疗都没有任何概念,药物的匱乏还有医理知识的落后,让一次感冒发烧都可以轻易夺走人的性命。
在这样的背景下,临安堂开创了一个先河。
向全县的百姓普及医理知识,教会了数不清的人,如何应对简单的疾病。
庆安县的死亡率也隨著医疗体系的逐渐普及而飞速下降。
老百姓或许没有太多见识,也很容易被有心人煽动蛊惑,但他们心里也有一桿秤。
谁真心对他们好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在庆安县百姓的心中,林芝民无疑是一个真正把他们放在心上的人。
而现在,林芝民死了。
城里受过他恩惠的百姓自然也要来送他最后一程。
林芝民下葬的当日,庆安县十里空巷。
送行的人从庆安县城门一直排到了安山山脚,绵延十数里。
不只有庆安县的人,还有得知消息从临近郡县赶来的百姓。
盛大的场面让沐安彻底默然,为了避免可能出现 混乱,他下令从祁山军中调遣了五千人手来维持秩序。
他骑著一匹马,走在队伍的左侧,福夕梦也跟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著这盛大的场景。
望著绵延到视线尽头的队伍,福夕梦的眼眸有些黯淡,她侧坐在马匹上,语气酸涩。
“这般场面,师弟若是见了,想来也会很欣喜吧。”
沐安並未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否定了福夕梦的说法。
“也是,他向来不太在意这些。”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直到送行的队伍到了安山脚下。
福夕梦从马上跳下,仰头望著山上的十里桃林。
雨下了两天,山上的桃花已经谢了大半。
“花开花落,往后每年的三月,师弟都能看到这般美丽的桃林,在地底下想来也会感到欣慰。”
“以桃林为始,以桃林为终,看花雨散落,总归不是件坏事。”
福夕梦前进的步伐微微一顿,她扭过头来朝沐安点了点头。
“我就不去了,晚些时候我自己上山看看,你去送他最后一程吧。”
“善”
这一日,安山上多了一座新坟,坐落於十里桃林的中央,风景秀美,落英繽纷。
这一日,安山山脚,万人哭泣,十里相送。
这一日,沐安站在坟前,亲手埋下了最后一铲土。
……
“王大人,您看那里,那个带兜帽的人,他好像就是去年兄弟们追捕的那个刺客。”
“先別著急,此事得先向沐大人稟报。”
“沐大人,我们的人发现庄生了,他现在就混在送葬的人群中。”
……
“罢了,隨他去吧。”
第104 章 十里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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