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踪两人大惊之下，瘦高个书生连忙说道：“林少鏢头，別……別动手！在下祖千秋，不是坏人！”
    矮胖子也赶紧道：“在下老头子，也不是坏人！我们是来找林少鏢头的！”
    “你们认得我，我又不认得你们，跟踪我做什么？”
    石破天从两人身后走出来。
    此时曲非烟也走了过来，上下打量著两人，道：“祖千秋？老头子？你们就是『黄河老祖』？”
    祖千秋拱手笑道：“姑娘好见识。在下祖千秋，这位是老头子，江湖人称『黄河老祖』的便是。”
    曲非烟撇撇嘴道：“我有什么见识，你们名號这么响亮，不认得都不行。”
    “小哥哥，你知道这矮胖球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他说他是老头子，我看也不老。”石破天摇头道。
    曲非烟哈哈大笑。
    老头子解释道：“我姓老，名头子，名字就是老头子，不是长得像老头子。”
    石破天瞠目结舌，天下竟然还有这么古怪的名字。
    老头子又道：“久仰林少侠大名，今日一见，果然英俊瀟洒，武功盖世。”
    曲非烟撇嘴道：“少来这套。你们跟踪我们干什么？”
    祖千秋正色道：“姑娘误会了。我二人不是跟踪，是特意来找林少鏢头的。”他看向石破天，目光中带著几分敬意，“林少鏢头，我二人听说少鏢头得了失魂症，特来相助。我们认识一位高人，专治此类疑难杂症，想请少鏢头去瞧瞧。”
    石破天一怔：“高人？什么高人？”
    老头子道：“这位高人隱居在开封城外，擅长招魂之术，能让失魂之人找回魂魄。我二人花了好大力气才请动她出手。少鏢头若肯去，保管药到病除。”
    曲非烟皱眉道：“招魂术？那不是骗人的把戏吗？我们还要去找平一指，没空跟你们瞎胡闹。”
    祖千秋道：“曲姑娘，平一指我们知道住哪儿，要不我们先给你们带路，平大夫治不好，我们再去找那位高人。”
    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曲非烟喜道：“好。你们带路。我还正要找教中兄弟带路呢。”
    “姑娘也是日月神教的人？”老头子问道。
    曲非烟不搭理他，老头子悻悻闭嘴。
    祖千秋和老头子在前引路，曲非烟拉著石破天跟在后面。
    走了半天还没到，曲非烟忽然道：“你们当真知道平一指住在哪儿？不会是骗我们去见什么神棍吧？”
    老头子拍著胸脯道：“曲姑娘放心，我二人跟平大夫也算有些交情，他家门朝哪开，我们还能不知道？”
    祖千秋也道：“就是就是。平大夫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条件苛刻，救一人杀一人，未必愿意出手救林少鏢头，还爱往深山老林里跑，说什么採药要趁新鲜。今天未必在家。”
    眾人穿街过巷，来到城南郊外一片僻静之地，孤零零就一个院子。祖千秋在小院前停下，敲门。敲了半天，无人应答。老头子推开院门，只见院子里晒著些草药，屋里却空无一人。
    “果然不在。”祖千秋嘆了口气，对石破天道，“林少鏢头，真是不凑巧。平大夫怕是上山採药去了，明日才回。”
    曲非烟皱眉道：“那怎么办？”
    老头子眼珠一转，道：“曲姑娘，我方才说的那位高人，就在城外不远。既然平大夫不在，不如先去那边瞧瞧？万一能治好，也省得等。”
    曲非烟看向石破天。
    石破天看黄河老祖两眼直勾勾看著自己，可乐小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只得道：“那就去看看吧。”
    老头子大喜，连忙引路。一行人出了南门，走了七八里地，来到一座小山丘前。山丘上孤零零立著一座小庙，庙门紧闭，周围荒草丛生，冷冷清清，看不出半分香火。
    曲非烟皱眉道：“这就是你们说的高人住处？这分明是个破庙。”
    祖千秋道：“姑娘別急，高人就在里面。”他上前敲门，三长两短，敲了五下。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老妇人探出头来，耷拉眼皮一抬，瞧了眾人一眼，道：“你们来了？”
    祖千秋点头：“我们来了。”
    “来得有点早。”老妇人將门打开，让眾人进去。
    “怕晚了天黑。”
    “天黑了才好。”老妇人转身往里走去，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庙不大，供奉的不是佛也不是道，而是一尊说不出名目的神像，曲非烟大为奇怪。
    神像前摆著一张供桌，桌上放著香炉、烛台，还有几个小瓷瓶。供桌旁边站著一个中年妇人，穿一身黑衣，头髮挽成高髻，插著一根银簪，面容清瘦，眼神却格外明亮。
    她看著石破天，上下打量了一番，淡淡道：“就是他？”
    曲非烟不喜这老妇人，拉著石破天的袖子，低声道：“小哥哥，这人看著不像好人，咱们走吧。”
    那黑衣妇人耳朵极灵，冷哼一声：“不愿意就滚。诊金不退。”
    老头子大急道：“不退可不行，那都是我的宝贝。”
    祖千秋也急道：“仙姑息怒，小姑娘不懂事，您別跟她一般见识。”又转头对曲非烟道，“曲姑娘，这位仙姑道行高深，多少失魂落魄的人都是她治好的。花了大代价才请她出手，可不能错过啊。”
    曲非烟內心不安，总觉这个屋子不妥，还要再说，石破天道：“非非，来都来了，让她试试吧。”
    曲非烟只好闭上嘴。
    黑衣老妇人走到石破天面前，盯著他的眼睛看了片刻，又踏步围著转了几圈，上下打量。
    良久，退后一步，道：“你这病，是丟了魂魄。要治也不难，按我说的做就行。”
    石破天道：“怎么做？”
    “你跟我来，閒人勿进。”老妇人往神像后面屋子走去。
    曲非烟抗议道：“不行，我要看著小哥哥。”
    老妇人淡淡道：“那你们都滚吧！”
    曲非烟气得哼了一声，对石破天道：“小哥哥，你当心点，別被神棍骗了。”
    石破天微微一笑，“非非放心，我不会有事。”
    说完迈步跟了进去。
    屋內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地上依稀有几个蒲团，四周竟然都是各种立著的古怪神像。
    黑衣老妇人走到石破天面前，盯著他的眼睛看了片刻，忽然道：“你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
    石破天依言坐下。黑衣妇人在他对面蒲团坐下，从供桌上取下一面铜镜，放在石破天面前。
    铜镜背面刻著古怪的符文，镜面磨得鋥亮，映出石破天的脸。
    “睁开眼。”老妇人的声音忽然变得飘忽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石破天睁眼看著镜中的自己，觉得那镜面似乎越来越亮，亮得有些刺眼。黑衣妇人的声音继续传来，忽左忽右，忽近忽远：“你累了……你困了……你很想睡觉……”
    “现在你是谁？”黑衣老妇人幽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