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樱武昌分別后两日。
    船行两日，顺风顺水。江面越来越宽，两岸青山如黛，时见渔舟往来，漕船连片。
    石破天每日为龙葵吸热毒疗伤，两人內力交融，龙葵的脸色一日比一日红润，石破天的功力也愈发精进。
    这一日午后，江面平静，阳光和煦。石破天在船头盘膝而坐，望著滔滔江水，忽然想起许多事来。
    他想起了摩天崖上的谢烟客，想起了贝海石，想起了叮叮噹噹、侍剑，也想起了阿绣，还有教他武功的师傅——阿绣的奶奶史小翠。
    那时候他跟阿绣也是在船上相遇，发生的一切就好像在眼前。还有师傅教他的金乌刀法，他一直记在心里，虽然早已不用，却从未忘记。
    “娘。”石破天忽然开口。
    王夫人正在船尾整理衣物，闻言抬起头：“平儿，怎么了？”
    石破天道：“娘，你的刀法是谁教你的？”
    王夫人一怔，隨即笑道：“是你外公教的啊，不是跟你说过吗？你外公凭一套金刀刀法，在江湖上也是一方大豪，洛阳金刀门也是响噹噹的门派。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石破天认真道：“我想起以前有人教过我一套刀法，比金刀刀法厉害多了。我想教给娘。”
    王夫人又惊又喜：“你还会刀法？那好啊，平儿的刀法肯定比你外公的强。”
    林震南在一旁听著，也凑了过来：“刀法？平儿，你还会刀法，没见你使过啊？”
    石破天点点头：“会一点点。”
    他从船舱里拿来王夫人的金刀，握在手中，说道：“娘，这门刀法叫金乌刀法。”
    略一凝神，刀锋一转，便要使了开来。
    龙葵、猿飞日月、曲非烟几人见石破天要教王夫人刀法，为避嫌，自觉去到船舱里呆著。
    石破天笑道：“非非，你也可以跟著一起学。”
    曲非烟喜道：“小哥哥，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跟我娘一起学，学得更快。”
    曲非烟遂也喜滋滋在一旁看著。
    石破天举起刀，缓缓作了个姿势，道：“第一招，叫做『开门揖盗』。”
    他手中刀缓缓递出，作了个揖拜的姿势，隨即手腕一翻，刀锋陡转，又快又狠地斜劈而下，风声凌厉。这一刀看似恭恭敬敬，实则暗藏杀机。
    王夫人接过金刀，依样使招，她刀法本有根基，这一刀使得倒也像模像样。
    石破天见王夫人第一招学会，拿过金刀继续传授：“第二招叫做『梅雪逢夏』。”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刀突然快了起来。
    霎息之间，上三刀、下三刀、左三刀、右三刀，连砍三四一十二刀！刀光霍霍，风声呼啸，仿佛一团烈火在船头炸开，热浪扑面而来。
    林震南夫妇只觉得眼前一片刀光，竟看不清刀锋在何处。
    王夫人看得目眩神驰，这一招与她平日所学的金刀刀法大不相同，刚猛迅捷，变化万千，她一时竟没看明白。
    石破天看出了她的为难，便放慢动作，一招一招地拆解给她看：“上三刀，第一刀劈他头顶，第二刀斩他左肩，第三刀削他右臂。下三刀……”
    他一边比划，一边讲解，王夫人跟著一招一招地练。石破天见她有不对的地方，便立加纠正，一丝不苟。
    林震南在一旁也看得入了神。他虽不练刀，但王夫人的刀法见得多了，与这金乌刀法一比，实在不入流。
    这十二刀一气呵成，每一刀都封死了对手所有的退路，让人避无可避，只能硬接。可这一十二刀下来，又有几人能接得住？
    曲非烟拍手笑道：“小哥哥，这刀法真厉害！比那个西海刀王的刀法还厉害。”
    石破天笑道：“你学会没有？”
    曲非烟道：“你教这么仔细，肯定学会啦。”
    说完，曲非烟便向猿飞日月借了他那柄倭刀。
    她本就聪慧伶俐，武学根基又极好，刚才石破天又拆解得仔细，早已將那一招“梅雪逢夏”的路数记在心里。
    只见她小手一扬，倭刀出鞘，寒光一闪，便依著石破天方才的架势，上三刀、下三刀、左三刀、右三刀，一十二刀连环劈出。
    刀影翻飞，快如流光，虽少了石破天那份浑厚霸道的內力，却多了几分轻灵刁钻，章法丝毫不乱。
    王夫人看得眼前一亮：“这孩子天资竟高到这般地步！平儿手把手教我，我都还没弄明白，她看一遍便能使得有模有样。”
    曲非烟收刀而立，小脸上满是得意，扬头看向石破天：“小哥哥，你看我使得对不对？”
    石破天点头笑道：“对极对极，我第一次学的时候可是笨手笨脚的。”
    竟然比小哥哥还厉害，曲非烟笑得更开心了。她哪里知道，石破天第一次学的时候可是几十招一遍就学会了。
    林震南在一旁嘆道：“平儿，你这门刀法，当真是不凡。莫说你外公，便是放眼整个中原武林，也未必有几门刀法能与之比肩。
    若是福威鏢局人人都能学上几招，这次各地分局便不会有如此惨祸。”
    “爹说的很对，我也正想把这套刀法教给郑鏢头他们。”
    王夫人道：“鏢局鏢师资质悟性一般，怕是学不会这高深刀法，娘都学得费劲。”
    这倒是个问题。金乌刀法在石破天看来一学就会，可王夫人学了半天，两招还没学会，郑鏢头他们估计更加困难。
    曲非烟眼珠一转，说道：“小哥哥，你可以把这门刀法再改得简单一点。比如这第二招一气劈出十二刀，改成劈出六刀，鏢师们学起来就简单了。”
    石破天喜道：“非非，还是你聪明，就这么办。”
    以他如今太玄经的武学境界，改一门刀法，自然轻而易举。
    林震南在一旁看得心痒，忍不住道：“平儿，你光教你娘刀法，就没什么教教你爹？”
    石破天笑道：“爹，別急。我这还有一套剑法，叫做雪山剑法。不过金乌刀法每一招都是针对雪山剑法的破招。
    我师傅说，金乌就是太阳，太阳一出，雪就化了。你要是学了，可就要被娘克製得死死的，你还要不要学？”
    听石破天这么一说，林震南却不以为意：“学，怎么不学！金乌刀法这么厉害，能被它克制，那雪山剑法也不会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