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石破天叫阵，余沧海冷哼一声：“臭小子，休要猖狂，刘三爷的金盆洗手还没完，等结束自会找你清算。”
    曲非烟却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小哥哥，刘伯伯的洗手刚才被嵩山派打断了，你看那个金盆都被踩扁了。”
    石破天一愣，这才想起刘正风的洗手仪式被打断，到现在还没完成。他转头看向刘正风，道：
    “刘三爷，你先洗手。洗完了我再报仇。”
    余沧海鬆了一口气，不停朝门外打量，心下焦虑。长春子倒还是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刘正风冲石破天感激地点点头，整理衣冠，捡起厅中央被费彬踩扁的金盆，交给弟子，拿下去再换一个上来。
    又抱起来被丁勉杀害的向大年的尸身，免不了一番伤感，向大年为护恩师著了丁勉的毒手，刘正风眾弟子对丁勉怒目而视。
    刘正风二弟子米为义抽出长剑，指著丁勉骂到：
    “丁勉，你还我师兄命来。”
    丁勉武功全失，剩下黄衣弟子赶忙上前保护丁勉。
    刘正风道：“为义，不要衝动。”
    这时，丁勉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脸色灰败，看也不看米为义，对石破天沉声道：
    “林少鏢头，我等认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石破天看了他一眼，认真道：“我不杀你们。你们走吧。”
    丁勉一怔，隨即惨然一笑：“败军之將，无话可说。只是丁某武功被你封了，回去如何向左师兄交代？”
    他刚才在地上想尽办法也解不开武功封印，只得找石破天。
    石破天道：“只要你以后不再作恶，多做好事，我就给你解开，找別人也没用，只有我能解。”
    大厅群豪听石破天这么一说，都神色复杂，暗想这个少鏢头看著慈悲善良，义薄云天，但也不简单啦，这么一来，丁勉不就为他所控制了，言听计从，哪里还敢反抗。
    丁勉浑身一震，抬头看向石破天，目光复杂。良久，他抱拳道：
    “少鏢头仁义，丁某记下了。”
    他转身，招呼嵩山派弟子扶起受伤的师兄弟们，默默向厅外走去。心中確是不信邪，回去找左师兄未必没有办法。
    费彬被两个弟子架著，双膝尽碎，疼得满头大汗，却咬著牙一声不吭。路过余沧海身边时，他狠狠瞪了一眼，那眼神中的怨毒，让余沧海后背发凉。
    陆柏穴道嵩山派无人能解，石破天上去给他解开，陆柏一言不发，踉蹌离开。
    乐厚被抬著出去，钟镇如同行尸走肉般跟在后面。
    五大太保，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狼狈不堪。
    群雄自动让开一条道路，目送嵩山派眾人消失在门外。
    不一会新的金盆重新端了上来。
    刘正风走到金盆前，深吸一口气，缓缓將双手探入盆中。
    此时终於再没有人打断，不过为了这一刻，牺牲得太多了，差点被闔门被灭。
    清水荡漾，洗去尘埃。
    他抬起头，朗声道：“今日刘某金盆洗手，从此退出武林，携家人远赴海外，有生之日，绝足不履中原一寸土地。”
    礼成。
    满堂宾客纷纷起身道贺，刘正风一一还礼，脸上终於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石破天看著这一切，心中也为刘正风高兴。然后，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大厅角落的青城派眾人身上。
    余沧海正缩在椅子上，对上石破天的目光，浑身一颤。
    石破天迈步，向他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那少年的身影移动。
    石破天走到余沧海面前，站定。
    他肃然道：“余沧海，福威鏢局百余口人的仇，该算了。”
    余沧海强装镇定，却说不出话来。眼神不停看向长春子，盼他说句话。
    大厅中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屏息以待。
    ——福威鏢局与青城派的血仇，终於到了清算的时刻。
    长春子终於站起身来，眼皮一抬，看著面前这个神鬼莫测的少年，心里也糊涂了，他这一身武功真是林远图辟邪剑谱传下来的？
    石破天看向长春子，问道：“老道长，你还要帮余沧海吗？”
    长春子淡淡道：“不是帮余沧海，是帮我师兄报仇，帮青城派。老道还能看著青城派灭门不成。”
    白二呸了一声：“余矮子杀我鏢局上百口人，你们倒还有脸报仇，天理何在！”
    王夫人冷冷道：“罗人杰，黎人洪，出来！”
    两人慌忙从人群中钻出来，垂首站在一旁。
    王夫人道：“待会把参与灭门的弟子，一个个指出来。一个也不要放过。”
    两人连连点头，不敢抬头看余沧海一眼。余沧海面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余沧海身后那些青城弟子，一个个面如土色，有的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
    林震南看了看身旁的眾人，又看向余沧海，沉声道：
    “之前答应了刘三爷，不在他府上动手，余沧海，我们出府去了断吧。”
    余沧海咬了咬牙，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好。”
    两拨人缓缓向厅外移动。
    群雄纷纷起身，跟在后面，都心下暗想，“今天大戏真是一波接一波，没有白来，这等武林大事件，几十年不遇。”
    岳不群走在人群中，面色平静，心中却乐开了花。青城派完了，今日余沧海必死无疑。此前站队福威鏢局，得罪了青城派，岳不群可不希望余沧海活著走出去。
    方生大师与凌虚道长对视一眼，也缓步跟了出去。今日之事，他们虽不便插手，却也不能不看。
    金光上人起身，那乞丐姑娘跟在他身后，目光一直落在石破天的背影上，不知在想什么。
    丐帮副帮主张金鰲，铁老老等武林前辈名宿也都出门去观战。
    刘正风安排家人收拾残局，自己带著弟子快步跟了出去。石破天为救他全家与嵩山派血战，他虽然已经退出江湖，不能再出手，但也要去帮忙撑个掠个阵。
    刘府大门外，空地宽阔。
    两拨人相对而立。
    福威鏢局这边，以石破天为首，林震南夫妇在他身侧，身后是王鏢头、马三等一眾鏢师，还有猿飞日月。罗人杰、黎人洪缩在后面，隨时准备指认。
    当然还有一直抓著石破天手的小姑娘曲非烟。
    青城派那边，是余沧海，长春子，贾崑崙和二十余名青城弟子。
    群雄在四周散开，围成一个大圈。
    石破天上前一步，正要叫余沧海出来受死，突然远处传来一阵乐声，石破天脚步一顿。
    那乐声初时还在数里之外，縹緲如云端仙音，细不可闻，转瞬之间便来到近处，乐声大作。
    长春子眼睛一睁，精光暴射，余沧海一扫忧惧，大喜过望。
    乞丐姑娘却小嘴一撇，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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