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张？”
    “那是什么意思？”石破天道。
    曲非烟也是一头雾水，正想猜猜一二，突然院中脚步声响起，一群人从旁边的厢房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福威鏢局南昌分局的王鏢头跟趟子手马三，身后跟著郑鏢头、史鏢头、白二等人。
    眾人皆是一身劲装，腰悬刀剑，神色肃穆。那王鏢头跟马三更是身披麻衣，头戴孝巾，眼眶泛红，目光却满是决绝。
    王鏢头走到石破天面前，抱拳躬身，沉声道：
    “少鏢头！今日就是金盆洗手大会，弟兄们都准备好了。咱们福威鏢局各地分局的血债，今日要和那余沧海老贼算个清楚！”
    身后眾鏢师齐齐抱拳，低声道：“愿隨少鏢头报仇！”
    石破天看著王鏢头跟马三，心头一热。这些日子，他们一路跟著大家来到衡阳，辛苦备尝，仇恨弥深，就是为了今日。
    他点点头：“好。今日咱们就当著所有客人的面，要青城派杀人偿命。”
    王鏢头咬牙道：“老朽恨不能生啖其肉！少鏢头，咱们何时去大厅？”
    话音未落，又有两人从主人房走出。
    正是林震南夫妇。
    林震南走到石破天身旁，拍了拍他肩膀，沉声道：“平儿，咱们一起去，让余沧海血债血偿。”
    林震南朝王鏢头等人抱了抱拳，沉声道：
    “诸位弟兄，这些日子委屈了大家。我知道大家迫不及待，所以先跟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
    白二很会凑趣，问道：“什么好消息啊，总鏢头，不会是余沧海自己先暴毙了吧，那可算不得好消息。”
    白二嘻嘻笑道，气氛一时轻鬆下来。
    林震南一指猿飞日月，大声道：
    “昨天这位扶桑来的义士，把余沧海的儿子杀了，脑袋都被砍了下来，就在群玉院里面。”
    眾人一听惊呼出声，院內登时炸开了锅。
    “什么？余沧海的儿子死了？”
    “被这扶桑武士杀了？”
    “好！杀得好！真是大快人心！”
    王鏢头与马三身披麻衣，闻言更是捶拳低吼，眼眶通红：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那余沧海残害我福威鏢局上百条人命，如今也叫他尝尝丧子之痛！”
    郑鏢头、史鏢头等人亦是好不痛快，只觉积压多日的恶气，终於泄出几分。
    白二更是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
    “妙极妙极！等下余沧海老贼一来，我便先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看这老杂毛还能不能端得住青城掌门的架子！”
    马三恨恨道：“一刀砍了倒是便宜了他，否则我必亲自將他千刀万剐。”
    猿飞日月闻言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鏗鏘有力：
    “总鏢头，夫人，主辱臣死，余沧海之子顛倒黑白，辱我主公，罪该万死！属下当时激愤之下，一刀便斩了他的头颅。还请总鏢头、夫人宽恕属下擅作主张！”
    林震南闻言先是一怔，隨即仰天大笑，上前一步扶起猿飞日月：
    “好！好一个主辱臣死！你非但无过，反而有功！我福威鏢局满门惨祸，正愁无处泄恨，你这一刀，先断了余沧海一条根，大快人心！”
    王夫人道：“使刀的就该一刀梟首，你干得很好。郑鏢头，回头你给猿飞壮士找一把趁手好刀，刀客不能没有刀。”
    猿飞日月感激涕零，长揖到地：“属下多谢夫人厚爱！为主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郑鏢头当即朗声应道：“夫人放心，属下这就去安排，定挑一把最锋利、最称手的好刀！”
    四周鏢师眾人看得又是敬服又是振奋，谁也没想到，一个远道而来的扶桑武士，对自家少鏢头竟是这般俯首帖耳。
    林震南环视眾人，神色一正，沉声道：
    “今日刘正风金盆洗手，五岳剑派、武林同道尽皆在场。余沧海邀约我们了结恩怨，那就必定会来，他丧子之后，只会更加疯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石破天身上，一脸欣慰道：
    “平儿，报仇雪恨，便全靠你了，为父对你有信心。”
    终於等到这一天，石破天没有任何犹疑：“赏善罚恶，青城派所有参与分局杀人的弟子，都要偿命。”
    “罗人杰，黎人洪，你们出来。”王夫人大声道。
    两人早已认命，这段时间也没什么其他心思，乖乖做好带路本分。听得王夫人叫，赶紧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两人武功尽封，心神反倒安定下来，再无往日惶惶不可终日之態。
    投敌一念起，剎那天地宽。
    此路走不通，去投少鏢头。
    可见天下没有新鲜事，投降派总是活得最滋润。
    王夫人冷冷地看著两人，杀气腾腾：
    “该是用到你们的时候了，跟我们走。到时候一个个把参与灭门的弟子指出来，一个也不要放过。”
    “你们若是敢徇私，那就別怪我砍了你们的脑袋。”
    曲非烟笑道：“他们不敢徇私，我有的是办法。”
    罗人杰、黎人洪两人心中一凛，这个来歷不明的小姑娘不知道有何手段。
    黎人洪连忙表忠心：
    “同门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何敢徇私！但凡参与灭门之事的青城同门，在下一个不差，全都指认出来！绝不敢有半分隱瞒！”
    王夫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日出东方，云开雾散，远处隱隱传来宾客的寒暄声，刘府上下张灯结彩，金盆洗手大会就要开始了。
    “走吧。”林震南大手一挥，率先而行。
    眾人紧隨其后。
    一行人刚出院门，迎面便见刘府管家匆匆而来，躬身道：
    “林总鏢头，刘三爷已在正厅恭候。五岳剑派诸位前辈、各方英雄大多到齐了，只等吉时。”
    林震南頷首致谢，一行人沿著花园小径向正厅方向行去。沿途张灯结彩，刘府僕役穿梭不息，一个个喜气洋洋。
    不多时，刘府正厅大门已出现在眼前。
    厅內人声鼎沸，少林武当，五岳剑派，各路英雄都已经到场，五岳之中只嵩山派一行未至。
    福威鏢局眾人正要抬步踏入厅中。
    石破天脚步一顿。
    便在此时——
    身后陡然传来一声暴喝，声音之悽厉，似有无穷怨恨喷薄而出：
    “林平之！你杀了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