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沃森打来的。伊森正在院子里擦车,电话响了三声,他接起来。
“伊森,最近有时间吗?缅因州有个小镇,出事了。”
沃森的声音有点沙哑,“这次不是失踪,不是死亡。是记忆。”
伊森关掉水管。“什么意思?”
“镇上陆续有人出现症状。突然忘记最近几天的事,然后行为异常。一个平时很安静的中年男人,忽然跑到超市里砸货架,说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来过。一个小女孩坐在教室里,忽然大哭,说自己不认识周围的同学。她在这个镇上住了八年。”
“多少人?”
“目前十七例。从昨天到今天,数字还在涨。镇上的诊所挤满了人,医生查不出任何生理问题。不是脑瘤,不是癲癇,不是中毒。他们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脑子里把最近一段时间的记忆抹掉了。”
“被抹掉的那段时间,他们在做什么?”
沃森沉默了一下。“统一口径。没有人记得。所有人记忆断层的起点和终点时间都不一样,但都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只有一个老太太说了一句话——她说我感觉有人在翻我的脑子,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伊森把海绵扔进水桶里。“我现在就有时间,你把地址发我。”
他上楼,从抽屉里拿出荆棘王冠放进背包,朗基努斯之枪用布包好塞进去,指虎揣进口袋,枪別在腰间。
下楼时玛莎正在厨房里剥豌豆。
“妈,我出去一趟。”
“又出门?”
玛莎抬起头,“你今天不是没课吗?”
“有事需要我处理。缅因州。不远。”
玛莎把手在围裙上擦乾,走过来,整了整他衣领。“別受伤。听见没有。”
伊森回以拥抱。“知道了,爱你老妈。”
灰色本田驶出院子,上了高速。
开了快三个小时,进小镇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店铺和住宅。
诊所门口的灯还亮著,门口排著几个人,有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年轻妈妈,表情都差不多——茫然,不安。
伊森把车停好,推门进去。
诊所长凳上坐著一个老太太,头髮花白,穿著碎花裙子,手里攥著一条手帕。
她的眼睛很亮,不像有病的样子,但她一直在摇头。伊森在她旁边坐下。
“您好,我叫伊森。我是来了解情况的。您能跟我说说您发生了什么吗?”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你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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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熟练掏出证件展示。“联邦探员。”
老太太点头,把手帕攥得更紧了。“我昨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站在厨房里,手里拿著菜刀。案板上切了一半的洋葱。我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拿著刀。我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我的腿在发抖。”
她低下头,“然后我发现我不记得前天晚上的事了。我儿子给我打过电话,我记得他打了,但我完全不记得他说了什么。后来我看了通话记录,显示通话持续了十一分钟。十一分钟,我一个字都不记得。”
“您之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我记性好著呢。我还能记得六岁时跟著妈妈去费城看的那场演出的每一首歌。但前天晚上的事,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
伊森到镇上的养老院看了另外几个老人,又去学校看了那个八岁的小女孩,她缩在角落里,不肯跟任何人说话,连她的父母都不认识了。
不是不认识脸,是那种我知道你是我妈妈,但我不记得你对我好过的矛盾表情。
症状都一样:某一段时间的记忆被连根拔走,导致的连带遗忘,和那个人相关的情绪、习惯、信任,也跟著一起消失了。
消失的不止记忆,更是人和人的那根纽带。
伊森从学校出来,站在街边。路灯已经亮了。他给沃森打了电话。“那十七个人的背景,有什么共同点?”
“查过了。年龄、职业、住址、信仰、种族,都没有重叠。唯一的共同点是这十七个人,事发前大部分人都去过同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镇子北边,废弃的精神病院。叫松林疗养院。二十年前关闭了。最近有人在里面搞什么都市探险直播。失踪记忆的人里,有几个人確实去过。但不是全部的。有人从来没去过,但记忆还是被偷了。”
沃森顿了一下,“但那个地方可能是源头。”
掛了电话。灰色本田驶出镇子,往北开。路两边是黑漆漆的树林,灯光照过去,树枝像手指一样伸出来。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路边出现一栋建筑。灰白色的,三层,窗户都碎了,一块歪倒的招牌上写著松林疗养院。
铁门半开著,锁链掉在地上,有人来过。伊森把车停在门口,拎著手电走进去。
大厅很暗,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臭味。
地上有脚印,有新的,也有旧的。
墙上掛著照片,黑白的老照片,医生和护士的合影,病人做手工的场景。
手电照过去,那些人的脸在光线里忽明忽暗,显得阴森恐怖。
伊森把手电照到走廊尽头,一扇双开的木门,门上写著治疗区。他走过去,推开那扇门。
门后是一条更窄的走廊。两边是房间,门都关著,门上有號码牌和观察窗。
观察窗的玻璃碎了,有的被从里面砸过。
空气里有种噁心的气味,和外面不一样。伊森停在13號房间门口,因为那股味特別浓。他推开门。
房间里空荡的很,只有一张铁床,床头柜倒在地上。墙上有乾涸的深色痕跡,像是血,但又不像。
床头的位置,有人用指甲刻了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孩子写的我不想忘。
伊森把手按在那行字上。圣灵感知从指尖伸出去,像树根扎进泥土。
那不是简单的一行字,是一个人的最后一句求救。她死在这张床上。她不是被一下杀死的,是被慢慢折磨死的。
他退出那个房间,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有一道铁门,锁著。
伊森从背包侧袋里掏出开锁工具,捅了两下,锁开了。
门后是楼梯,往下,很深。地下室比楼上更暗。
手电的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这是一个很大的圆形大厅,像手术室,但墙边立著奇怪的东西,笼子。人的笼子。用铁条焊的,生锈了,门开著,里面铺著发黑的白布。中间有一张椅子连结著电线的,连著旁边一台机器,早就锈死了。
伊森站在地下室的中央。圣灵感知像网一样撒出去。有东西在这里。那种被压了很久、终於找到缝隙往外渗的东西。它不在任何一张铁床上,它在墙壁里,在那些乾涸痕跡里,在那行我不想忘的字里。
他闭上眼。感知伸进墙壁。
画面来了,不是他看到的,是它们塞进他脑子里的。
一个年轻女孩穿著白色病號服,短髮剃得很短。她被绑在那张椅子上,头上贴著电极。
医生在调整仪器,护士在记录。
机器开了。女人浑身颤抖,嘴张开,发不出声音。她在叫,但没人听见。
然后画面跳转。同样的女人,坐在床上,面对墙壁。她的嘴唇在动,在念一个名字。
听不清。画面再跳。女人躺在地上,不动了。医生站在旁边,拿笔在病歷上写了几笔,翻过去一页,又写了几笔。
他们一直在写,她一直在忘。忘了自己叫什么,忘了家人,忘了为什么来这里。
到最后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包括害怕。她死了,但她的怨念没有散。现在它在翻別人的脑子,找自己的名字找自己的记忆。
伊森睁开眼。地下室里多了一个人。
她站在那台机器旁边,穿著白色的病號服,短髮,脸色白得像纸。
她看著伊森,嘴巴张著,但没有声音。她不是在说话,是在挤。喉结在动,声带在震,但没有任何声音出来。她被训练成不发出声音。
“你想说话?”伊森问。
她的嘴张得更大了。然后一个字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很涩,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伊……莱……娜。”
伊莱娜。她的名字。
她挤出了那一个词之后,身体开始抖。她伸出手,朝伊森的方向。手是透明的,指尖在空气里晃动。
她的嘴又张开。不是挤字,是在说什么。但伊森听不懂。不是语言,是意思硬塞进脑海里的:“让我走。”
“你已经死了。你可以走,没人拦你。”
她摇头。她不是走不了,是不敢。她怕走出去,就又被忘了。
她在这里等了几十年,等一个人来捡走她留在墙壁、铁床、那行字里的名字。现在有人知道了,她还是不敢迈出那一步。
伊森从背包里拿出荆棘王冠戴在头上。
她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著那顶王冠。
她不怕这些。她知道这不是用来对付她的。
伊森蹲下来,和她平视。她比他矮一截,缩著肩膀,照著她半透明的轮廓。
“天父,我们通过耶穌的圣名祷告我们逝去的伊莱娜。求你接纳她,赦免她在世时的过失,派遣天使保护引导她,不受魔鬼侵扰,引领到你的台前安息。也求你使我们仍在世的人珍惜生命,行善积德,来日在天乡与她相聚。阿们。”
她看著他,很久。
然后她笑了。伊莱娜消失了。
不是被光吞没,不是化成灰,是像关了灯的房间里最后一缕烟,散尽了。
地下室里那些乾涸的痕跡还在,墙上的字还在,铁床还在,笼子还在。但她不在了。
伊森站起来,把王冠摘了。
他走出地下室,走过那条窄走廊,走出那栋废弃的建筑。
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夜风很大,吹得树林沙沙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楼,窗黑洞洞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怎么样了?”伊森问。
护士看了一眼手里的单子。“有十二个人的记忆回来了。不是慢慢地恢復,是一下子,像有人把文件从回收站拖回桌面。他们能记起那段时间的事了。”
“还有五个呢?”
“还在等。医生说可能明天,也可能永远不会。”
伊森点头。他走出诊所,上了车。
发动引擎,驶出小镇。后视镜里,那些灯光越来越远,最后被黑暗淹了。
他把车窗摇下来,风吹进来。
第224章 记忆被偷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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